安徽25选5直播 游记攻略中国 单人单车环游中国(第二季)

安徽快3直播开奖:单人单车环游中国(第二季)

作者:Zaiyuanfang2015     182462人关注 2019-2-13 1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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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的某一天夜晚,像是突然顿悟了一样。于是,在随后不久我便辞掉了当时的工作,准备了半年的物资和装备,开着自己的一辆小型两驱SUV从上海出发了。油门那么一踩,就走了3个月21000公里,回来后留下了几十万字的游记和堆积如山的图片视频。但因为一些原因,路上也留下了不少遗憾。
2017年 | 1个人 1辆车 |95天 | 21000公里
很凑巧的是,这次一不小心又开了21000多公里,而时长也恰好是三个月左右。
我走了同第一次颇为不同的路线,也去到了更远更偏僻的地方,甚至是无人区。今天起的每周一,就让我慢慢道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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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是什么颜色?
是夕阳西下时
土林的金黄

安徽25选5直播 www.ezfd2.cn 600万年前,这里曾是一片方圆500多公里的大湖,但从200万年前开始,喜马拉雅造山运动把青藏高原猛的向上做了大幅度抬升,湖水外泄,露出湖底,那些砂层黏土在雨水河流的冲刷下,日渐剥落。

再过了约199万年,这里才有了部落。

西藏阿里 | 札达

8月31日,我睡在观景台

还是阴云笼罩下的幽蓝

乌伦古河发源于阿尔泰山东段,自东向西汇入乌伦古湖。但从1.1万年开始直到现在,乌伦古河入湖口河道淤积,把乌伦古湖一分为二,北侧依然叫乌伦古湖,为咸水湖;南侧叫吉利湖,为淡水湖。

在吉利湖东岸,既是鸟儿们的天堂,也是海岸上的雅丹。

新疆北屯(北疆) | 福海

9月29日,阴,我睡在悬崖边

是酷热戈壁里
燃烧的赤岩

亿万年前的阿克苏也曾是内陆湖泊,这些赤岩则是沉积地层。而与土林不同的是,它们属于岩溶喀斯特地貌,主要受洪水冲刷所影响,时至今日,这里依然会有季节性洪水奔腾而出。

它比天山神秘大峡谷更辽阔和荒凉。

新疆阿克苏(南疆) | 温宿

9月13日,我睡在阿克苏与库车之间的服务区里

还是千沟万壑里深邃的灰蓝

独山子大峡谷起源于天山北脉的婆罗科努山。

200万年的河水冲刷出了200米深的峡谷地貌,百万年的雨水也造就了峡谷两侧泥岩的千沟万壑。

新疆奎屯市(北疆) | 独山子

9月22日,我睡在安集海大峡谷的悬崖边

这里有五光十色的山峦

硫磺沟裂隙纵横,浓烟弥漫。

在地下,这里的煤火持续燃烧了100多年,直到03年才彻底被扑灭;在地上,这里却是我国最长的侏罗系山脉,形成时间约在2亿年前。这里集齐了雅丹地貌,丹霞地貌和石林地貌;张掖,冰沟与她相比,相形见绌。

没有门票,不收钱。

新疆昌吉(北疆) | 硫磺沟

第二季最奇妙的地方

也有从喜马拉雅姗姗而来的纯白

喜马拉雅山脉的中段北坡,干旱少雨,这里的积雪经过亿万年的压实、结晶和缓慢的推移,延伸到了卓木拉日康雪山山脚下。这里是日结措嘉冰川,海拔5300米,宽1公里,长5公里,规模较小,但却是目前发现的可接近度最好的陆地山岳冰川。

西藏山南 | 浪卡子

8月22日,我睡在这里

当喀纳斯的原始森林还在享受阳光
阿尔泰山腰已披上洁白的纱缎
夏草

入秋
好戏

上演
中国是什么颜色
生命就是什么颜色
预告视频: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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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耳机看是必须的,打开很贵的音响看是么么哒的
这就是我几个月前干的一件疯狂小事,而说实在的,走的路越多,便越是觉得深爱这片土地。
或许......这样说是有点矫情,但我所思所想的也确实如此。
而这21000公里,只有孤独是我最忠诚的伙伴,但是,我却从未感觉到孤单。
以上,算是游记正式开更前的一个序吧。

老板!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2015年的5月,我正式辞掉了工作,结束了在周老板公司干了好几年的工业设计和管理工作,我记得当日下午我穿过工位去递辞呈时,眼神刚毅,步伐稳健,同事们看我这气场基本就猜到是要出大事儿的调调。
所以那个时候,我说我是斯巴达,绝对没人敢吼阿西吧,完全是一副赶赴刑场,大气悲壮的样子。
到了一楼,他在自家咖啡馆里看报喝茶,我小步轻移安静的坐在他对面,清了清嗓子,嘴上很决绝的表达了来意。
周老板用老母亲般慈祥关爱的眼神看了看我,很走心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想涨工资?直接说~😉
顿时,一大股金钱的恶臭向我袭来!我喜极望外地说,你咋知道???
不过到了最后,我还是把工位上的家当收拾干净,跟同事们吃饭道别,然后一个人开车去远方找寻自己去了————对于这件事,2015年的周老板一开始其实是不相信的,因为按照他的惯性思维,我绝逼是被哪家挨千刀的公司给活活挖走的。
直到后来,当他在手机上看到其他同事转了我路上发的图片,这才往椅背后又靠了一靠,然后恍然大悟轻声说了个:我靠,真碰见个不要命的!
就这样,15年我就辞了职离开公司开启了第一季的旅程。
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是2015年立冬的上海,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坐在咖啡馆最边角的位置,面前放了一杯咖啡而不是茶,我们互相打了个招呼,假惺惺地寒暄了两句便切入正题,六个字:要我回来上班!
那天我们谈得很晚,算是一场理想和现实之间的博弈。
对我来说,我的确需要收入来填补我曾为情怀所付出的代价,也需要时间去撰写游记,处理路上的视频和图片;对他来讲,则需要我去穿针引线,拿下一个跟无人机设计研发相关的项目,在后期也需要我去进行设计输入和管理执行——没办法,这差事他觉得只有我最靠谱或者是最适合。
这件事情我和他博弈了两个月,到了最后算是有了一个不错的结果,我可以以设计顾问的方式参与这个项目,同时也有时间撰写游记,周老板那边一嚎,我就立马屁颠屁颠的过去,跟甲方开开会做做workshop就可以了。
时间砍半,不过收入也砍半。
2017年5月 | 初夏 | 晴
上海浦西的一个小角落里,露天的咖啡桌上倒映着梧桐树斑驳的光影。
你的拿铁好了~咖啡馆的小妹纸儿穿着咖啡色的围裙小心翼翼地将一杯拿铁放到我面前,白皙的手指配上这杯褐色的液体,是真的很好看。
我前倾着身子赶紧说了一声谢谢,然后用一种很高级的眼神偷瞄了一下,但此情此景恰好被坐在我对面的那个男人看到,他拍了拍我的手臂:诶,是不是孩子的名字都想好啦???嘿.....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旁边的小妹纸儿......妹纸尬笑一下,转身就走了。
我无奈地把咖啡移到邻桌,将一卷图册摆了上来:老板,我觉得吧....你这儿墙上的照片可以换了,都一年了,来个客户什么的显得没新意,我们本来就是搞创意产业的是不?(他咖啡馆里挂的都是我第一季的航拍照片)
周老板撇了一眼图册喝了一口茶,有点懵逼,问我是几个意思。
当天,我从浦东赶到浦西,自然是找他有事,这事儿就是想趁在公司的项目淡季,甲方联络人回国的间隙请个长假,而这风声,还是三又子放给我的。
我把桌子上的图册刷一下摊开:老板!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你看哈...这儿这儿...那儿那儿.....
周老板一看,尼玛原来拿来的是卷中国地图,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很明显的啊,他知道我失心疯又犯了不是?
侬又想组撒?!
我....嘿嘿嘿....我捂着小嘴儿笑出了声:你懂哒~😊
我计划8月从上海出发,周老板活活儿给我提前到了7月就走;我预计要走三个月,周老板却只给我俩月......
回到家里,我跟我室友兼基友眼镜儿在抱怨此事。
正在忙着搞创作的眼镜儿啪地放下画笔,表示你要是继续在我面前炫耀,信不信我抱着你一起同归于?。??
康康表示你是不是又要出走了~我特么一口咬死你~汪汪汪~
我说我真没炫耀,我是真的没时间准备??!
整个5月底到7月,我忙得不可开交,除了周老板的那些事儿,我还得忙着搬家,整理【花鸟岛】的游记,准备路上用的物资等。
7月20日,晴,上海进入了夏季的高温时段。
我将我准备的所有装备物资都按照自己的经验和习惯装上了车,在太阳底下晒得浑身是汗。
全尺寸备胎,救车工具和淡水袋放在车顶;
车厢里的两排座椅直接放倒,右边放了个整理箱和小的折叠桌;点烟器那儿插了个逆变器,方便晚上整理拍摄数据;
后排左侧铺了个对折的双人充气垫,因为我知道这玩意从低海拔到高海拔是一定会漏气的,对折两层即使破了也不会太影响舒适性。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大白胖的后排座椅放倒后其实并不是个纯平面,所以垫子厚一点也不会那么搁背了。
忙碌了一天已经是傍晚,我的全身上下早已被汗水湿透,在装完行车记录仪之后我觉得有点疲惫,索性打开天窗躺到了车里。
我抬头看到在这些高大楼宇的缝隙里夹着一个巴掌大的天空,里面有一点灰蓝,还有一根喷气客机留下的白线。
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不知道心里应该是个什么样的想法,只觉得一切都发生地太突然了,突然地不确定明天是不是真的要离开这座城市,而这一走,又不知道何时能够再回上海......
想起十年前的自己,削尖了脑袋想挤进来;然而现在,却是拼命挤出时间想要逃出去。
晚安吧,上海
“7月21日下午14点左右,上海徐家汇站最高气温达到40.9℃,打破了2013年的高温记录,成为徐家汇站145年的气温最高值”
7月21日下午,我顶着烈日出发了。
那天我起得很早,想躲开早高峰直接上外环,不料起床的时候恰好看到眼镜儿一手牵狗一手提着早餐回来,看到我还没走,眼镜招呼我,吃了早餐再走也不迟。
我摸了摸肚子好像是有点饿,行吧,吃呗。
吃完早餐后开始玩狗,玩了一会儿发现堆了好久的衣服还没洗,洗完衣服又去玩了一把DOTA......眼镜招呼我,吃了午饭再走也不迟。
我摸了摸肚子好像是有点饿,行吧,吃呗。
吃完午饭觉得要跟眼镜嘱咐些什么,我把昂小胖的钥匙交给他代为保管,让他偶尔帮我开开,车嘛,时不时地还是要活络活络。眼镜说行啊,没问题,我下了部电影,女主很给力,不看就上路实在太可惜......然后就开始看电影......
眼镜招呼我,吃了晚饭再走也不迟。
我摸了摸肚子:尼玛都快下午四点了,再不走特么今天只能浦东开到浦西了?。?!
眼镜招呼我:这也不是不可以,晚上我可以过来找你吃夜宵。
7月21日下午,守时又有底线的我顶着烈日和即将到来的晚高峰出发了,出门就堵成翔。

上海到重庆, 一个家到另一个家
我不是上海人,我是在上海漂泊了十年的重庆崽儿,我每年春节都会回家,坐火车回家,坐飞机回家,最多的还是每年自驾回家。
我喜欢看漂泊在外的人们赶在回家路上的深刻表情;喜欢看五菱宏光的后座上堆满大包小包的年货日夜奔波;我忘不了深夜在哪段下雪结冰的高速上堵车,每辆车的排气管都在红色的尾灯下冒出热腾腾的粉红色气泡;更忘不了摩托大军在天寒地冻的国道上风驰电掣——来,我说兄弟,整瓶红牛!哎不要跑!给你喝不要钱!
上海到重庆,是去远方的路,也是回家的路,这条路我来来回回我不知跑了多少个回合。
而这次回家,一是想看看我年迈已高的外公外婆,因为今年春节我很有可能回不了家;第二点则是回户籍所在地办理边防证——这个证,是为之后踏上新藏线做准备的。
从上海出发往重庆方向,我经过了江苏南京,安徽合肥,湖北武汉,一路狂奔。
打从上海出来这高温天气就没见下来过,而为了尽快能够开到山区降降温,我也是在不超速的情况下尽量地在路上赶。
打开收音机,那段时间不断地传出高温预警信号,虽然大白胖的空调没问题,但说实在的,坐在驾驶室还是会有阳光直射进来,三个字,还是热!
路上也会在服务区停一停,打开引擎盖儿让发动机散散热,其实吧我知道不这样做问题也不大,但总觉得让她透透气自己心里也安稳一点,何况接下来的路还看不到尽头。
按照我的画风,我一般都是在车上睡的,15年第一次自驾游中国从上海出发就是这么干的,但那时候恰好下雨降温,睡着正好。
这次不行了,我在服务区试过一次,实在扛不住这气温,服务区的保安大哥看我穿条内裤捂在车厢里发功淌汗,按照多年经验掐指一算感觉是有大事要发生,死活不让我在服务区睡,说罢还摊摊手:你去前面一个服务区睡也许是可以的!
冻还好,两床睡袋一床抓绒内胆一套,那是相当暖和;但是热就不行, 所以在到达湖北宜昌的山区之前,我只能住在旅店里。
趁着夕阳西下气温略有下降,我和很多车主都在拼命往家的方向驶去,直到夜幕降临,我才在国道边儿找到一家小旅馆躺了上去。
安徽25选5直播不停传来大货车驶过的声音,挂车制动阀放气的滋滋声,司机下车骂骂咧咧踢轮胎的声音,街边烧烤店老板招呼客人的声音......还有就是蚊子在耳边不停骚扰的声音。
那晚的我小疲惫,但翻来覆去却难以入睡,除了是受这些杂乱声响的搅扰以外,还有就是对于未知远方的期待。
四渡河大桥
四渡河大桥地处沪渝高速,湖北宜昌与恩施的交界处,从武汉由东向西进入宜昌,便标志着长江中下游平原的结束,而在这之后的路程便是一直穿梭在武陵山脉之中,直至重庆。
所以这段路程,也是我每年回家从上海到重庆最美的路程,因为在湖北的恩施前后确实有着很多美丽的风景。
其实每年我都会在这座桥上来来往往,但是从来没有在一个合适的角度停留好好看看这座桥,毕竟他在2016年之前还是世界上最高的悬索桥,虽然这称号现在已经被云贵交界的[北盘江大桥]所取代,但是气场在那儿,毕竟还是很雄伟的。
想到这儿,我和大白胖便下了高速,沿着弯弯曲曲的乡道拐去了四渡河大桥的东岸,而这条路相信也少有过客问津,因为是单车道,窄得连会车的地方都没有。
7月23号傍晚,我和大白胖到了这条乡道的尽头,近处是雄伟的大桥,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峡谷。
我下车走了两步碰见个放羊的大爷,我简单打了个招呼,问道:大爷,这桥可比上海中心那栋楼还要高??!这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放羊的大爷不知道该说啥,他并不知道这座桥有多高,他也不关心花了多少钱,只是问我要了一根烟,然后我俩就着斜阳,蹲在土堆上一边抽烟,一边看着桥面上来来往往的车辆......
过了良久,他扭过头砸吧着烟嘴儿问:你这烟多少钱???
我说,自己抽的烟都不贵,18一盒。
18块一盒???大爷眼睛瞪得很大:你是说一包18块???
诶.......
我当时不懂他啥意思,这是看不起人是咋地?正准备把我的电子烟给掏出来想挽回些逼格,不料大爷当即小心翼翼地把半截烟给灭掉,随后又把剩下的烟丝往里按了一按,觉得不放心又把边缘捏了一捏,放进了上衣口袋,最后突然拍拍屁股站起身,沿着悬崖边的斜坡往下跑。
我当时在上面有点懵,下意识地喊:呃...我这儿还有半盒儿烟要不你都拿去!
大爷在下面的灌木丛里顿了一顿,摸了摸上衣口袋......(我估计那半截儿烟是给掉了)......随后仰头摆了摆手,朝着我喊:算啦算啦!我羊又跑下面去了!说完手脚麻利儿地继续往下追......
已是傍晚,野三关最后一点儿光线把山谷的一侧染成金色......在吊索桥西岸的悬崖斜坡下面,有三两只吃着嫩草的羊,羊群上方有一个朝下奔跑的大爷,大爷上面有个伸着脖子往下看的男子,男子旁边有一辆白色战车,战车的旁边便是一条永无止尽通往未知远方的路。
那男子掐灭了烟,扔地上用脚碾了一碾,摸了摸才剃完不久的圆寸头,狠狠地说了一句:操!我阿伦真的又出来了!
夜幕渐渐开始降临。
在不远处的桥面上,汽车飞速驶过,轮胎摩擦减速带的声响在山谷四处游荡着,它们貌似并没有停止的意思,粗听下来是真的很吵,但静下心来还是听得到身边悦耳的虫鸣声。
我在心里默默地想,应该是有很久没有听到虫鸣声了。
啪嗒一声,我弹出了最后一张数据卡,切断了读卡器和电脑的连接,那意味着第一天的拍摄的数据已经整理完毕,各个设备所产生的素材已经被我分门别类排列整齐地拷贝到了第一块移动硬盘里。
我想着是不是要像第一次出行那样,把这些珍贵的数据藏在车厢里的哪个地方,犹豫了半天,结果还是干脆直接往电脑包儿里一塞,捏了捏有点麻木的双腿想着,这儿毕竟也不算偏远地区,运气不至于那么不好————不过说句实话,这次出来感觉胆儿是大了很多,但是我也不停的在提醒自己要有畏惧之心,毕竟15年出来那一趟,就遇到过三次抢劫。
一根烟的功夫,山谷的夜空早已是繁星点点......本来按我想象,我现在应该是很文艺的侧躺着,抠着脚丫叼着烟,凝望着星空安然入睡,明早沉浸在山谷里的薄雾中做个咖啡,然后不慌不忙迎着曙光出发,那才是人生......但现实却是我在车里翻来覆去闷热难耐根本难以入睡。
点亮手机屏幕,看到朋友圈里也是哀声一遍:一个肤白貌美的小姑娘说,今天阳光好毒好毒哦~把柏油路都晒化了惹~然后发了个穿吊带的自拍然而背后并没有路,我一看,这特么是C啊......再仔细一看!??!这不是介绍我租房子的那个中介兼P图高手大姐吗?!我赶紧把赞给撤销了;朋友的美容工作室又开业啦,请了一大帮子人搞了个只有糙老爷们儿的大趴,然后空调坏了家里待不了人,就挪去宜家继续HIGH了;眼镜儿这边说新家的柜机就是特么的给力!康康都吹感冒了,然后配了一张他举着康康的图,我评论说请你特么把他从空调出风口放下来!
那几天被高温肆虐的不仅仅是江浙沪,就算是我身在山区,没有风一样难受得很,不过幸亏一股寒流突然来袭,让我体温迅速下降——支付宝给我推送了一条通知,我点进去一看,才买的基金这两天尼玛亏了2000?。?!
我索性坐起身子,觉得身心真的好冷好冷,觉得老天爷是不是在玩弄我,然后幽怨的打开车窗想吐口怨气.....然后!一大群蚊子就进来了,拦都拦不??!
我赶紧喷驱蚊液,又把自己搞得浑身是汗,但对不起,然并卵!我看再这样下去不是被闷死就是被吸死,情急之下赶紧发动引擎沿着乌漆嘛黑的乡道逃下了山。
这条乡道弯道较多路基也不宽,但是路况很好,看得出来是才铺设不久的水泥路,再加上大白胖明亮的弯道辅助灯,在这样的夜里飞驰在乡野小路上,确实让人感到由衷的轻松自如。
我有气无力晃晃悠悠不一会儿,乡道便并入了主路。
这条主路,就是旅游圈,自驾圈儿,摩友圈,骑行圈里大名鼎鼎神一般存在,宁愿不娶媳妇儿也要去,不去人生就不完整的:国道G318
关于这G318,从哪儿到哪儿我就不赘述了,各种游记路书里基本是已经说烂了,但是更多人提起的G318国道,还只是跟川藏南线,成都-拉萨相关。

G318 不只是川藏南线
其实G318的风景不仅仅只是川藏南线,从最东头的上海人民广场一直往西,经过长江中下游平原地区的农田村庄,穿过长江淮河的分水岭大别山,再到湖北江汉平原的鱼米之乡,刚扎进湖北宜昌,武陵山脉便是说来就来,至此就彻底告别了我国地形上的第三阶梯,进入了地理上的平均海拔1000M+的第二梯队。
而武陵山脉,就是横在这地形阶梯的一道坎,他绝对可以把你之前对于平原地区的审美疲劳驱散地一干二净,这一点,我相信从上海出发去拉萨的骑行者应该更有切身体会,因为从这里开始,算是碰上了进藏路上的第一个小难关。
至少在四川盆地到来之前,是要在这里彻底告别之前的一马平川,不过别担心,寻着火锅的香气,我大重庆在前面等你。
所以每年,但凡是从东到西自驾回家走G50沪渝高速,我都会从 [湖北长阳土家族自治县] 的[榔坪镇] 或者[恩施州巴东县]的[野三关镇] 下匝道走段G318国道,不为别的,只为洗涤平原高速给我带来的疲惫,也想一睹318国道湖北段,喀斯特岩溶地貌的美景。
或许湖北人民已经对这些青山绿水习以为常,但是对于黄土高原和大西北的朋友来说,绝对是心之向往。
夜已深去,我还在318国道往恩施方向疾驰,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过了,路上基本没什么车,道路两旁时不时会出现些农家小院,但是大都关着灯不见人影,倒是偶尔会从路边窜出几条互撕的土狗会让自己心里咯噔一下,然后短暂的振奋起精神,想着幸亏尼玛没有开定速巡航,不然就直接撞上去了!
我拍了拍脑袋深吸一口气,觉得有点小饿小困,想吃个小夜宵吧,但是看了一眼这公路周围,真是黑漆漆的啥也没有。
继续往前,路的前方出现一个隧道,隧道跟前儿突然出现了一个简单的停车区,几盏昏黄的灯光里飘来一缕青烟,它们贴着公路一直往东蔓延,借着远光灯老远我就看到了这股妖气!
大白胖当时跑得正欢,不料嘴巴用力一吸,这股味道立马就进了发动机舱,它们顺着空气管道又进了鼓风机,出风口那么一吹,我暗叫了一声:我去!好一股肉的香气!
车区里有三个小摊儿还没打烊,右边一个摊位卖竹筒饭,中间一个摊位卖烤玉米,最左边一个店负责烧烤撸串儿。
撸串儿店生意好,三三两两的食客都坐在那里一边吃一边谈笑着啥,我看着挺热闹的,于是买了个竹筒饭踱步到了撸串店门口,门口一食客热情地招呼我找个空位置坐。
来来来,坐这儿!旁边一带小孩儿的大哥帮我把凳子往外拉了一拉,示意我坐这儿:你一个人???
为了安全起见,我有点犹豫是不是要撒个谎,但是回头看看停在不远处孤零零的大白胖,觉得也实在瞒不过,还是回答了个:嗯.....
大哥回头也瞄了一眼说:哟!还是个新车,潇洒潇洒!然后冲着屋里夸张地喊:老板儿~快点儿,快点儿~大生意来咯!
他这出人意料的一嚎把所有当地食客都吸引了,纷纷转头打量着我这个陌生人和陌生的车......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我被彻底放到了一个很尴尬的位置,搞得我今天要是不把这家店给活活吃垮掉,有点对不住这辆我开来新车。
我抓着竹筒饭,尴尬地把屁股放到小凳子上,矜持地往桌前挪了一挪......心想这烤肉摊儿不会是诈吧,不行,看来这烤肉不能吃!但大家看上去又对我有很期待的样子......那我就下一个看上去很大,实际上很小的单吧.....
来了来了~女老板穿个红围裙小跑着出来了,一手托着小本子一手拿着笔,急切想问我这个大客户要吃啥,出来一看我穿的不是西装,而是一件挂儿挂儿(背心),有点小失望。
瘦瘦的带娃大哥在一边笑得花枝乱颤,周围食客,只看不说话。
没有菜单,你直接说,我这儿啥子都有。女老板数着指头:米线儿,烧烤,炒菜......
这店居然连菜单都没有?我看了一眼邻桌,依葫芦画瓢点了个自认为很大实际上却很小的单:老板儿,呃.....来个烤茄子和一碗米线嘛.....
其他喃?你烤肉串儿不要???老板问。
我瞄了一眼厨房,不知道这肉新不新鲜,也不知道点肉会不会被坑,毕竟我不是本地人,而且在上海和朋友撸串时都是处处被提醒,这冷柜里哪个区域里的东西不能吃啦,全是酸的之类......而这家店又在路边,我也没见到冷柜,再加上这段时间气温一直很高,所以我不想吃了一边开车一边自由“飞翔”你懂得。
哎呀,小兄弟,你放心,肉都是现买的!老板看我有疑心,心里小不悦,这儿坐的应该都是街坊邻居,被我这么怀疑,估计多少觉得脸上是有点挂不住的,而旁边的带娃大哥也一直帮腔说话,我一听就更不愿意了,感觉就像是在城市里去单单纯纯剪个头还非要被逼着办卡似得。
烤肉多少钱一串儿嘛?我问。
两块,先给你来十串?
我一听,这价格也并不坑啊,回了一句:就来个烤茄子和一碗米线嘛.....
老板不开心了。
我才从城市逃出来,多少带着点城市阴影,这走到哪里都是步步为营,生怕被套路,这防备感还真的一时半会儿放不下。
特别是一个人在这异乡的深夜里,当周围的食客全部都把目光集中到你身上,时不时地交头接耳,又时不时地再打量你时......那种诡秘的氛围,完全可以让你有捆绑,皮鞭,蜡烛,口塞,小夹子,乒乓球儿,台球儿等等一万种想象??!
就像小时候护士姐姐在你稚嫩的小屁屁上来回擦拭酒精棉球一样,柔柔的,凉凉的,末了在你耳边来一句:表怕哦小盆友~尼玛我要开始打针咯!
简直是特么直接尿地上啊有没有??!
茄子第一个上来了。
周围的本地食客一直看着我不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倒是带娃在一边似笑非笑表示关切地问,好不好吃啦?吃不吃得惯啦?你一个人出来吗?为什么要一个人啦......搞得我不知道是啥情况,低头吃个茄子都觉得背后拔凉拔凉的,不时地要抬头瞄瞄,一抬头,我和村民们的目光又对上了,迷之尴尬!不行!赶紧又低头吃一口,啊啊啊,好烫!一抬头,大家目光又对上了!
我低头边吃边捂着菊花还要勾着眼睛朝前看,满头大汗。
我当时甚至有点后悔,不知道是不是点茄子不跟肉串儿一起撸是违反这边村规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疑肉不新鲜而把他们全村人都得罪了,总之为了表示尊重,我放下筷子低着头把这个茄子又舔又吸搞得那是比纸还薄。
这个烤茄子,我几乎没吃出什么味道。
这时,旁边一阵悉悉索索,突然有人拿了个尖锐的物体狠狠扎了我一下,我下意识地挡了挡,放佛听得到对面那几个村民慢慢向我围拢过来的脚步声,正想着是不是要掀桌子跑路,结果有人倒是先下了手!正在低头舔茄子的我只感到耳边一震,梆地一声!尼玛茄子和口水差点飞到我脸上!
旁边,有人拍着桌子恶狠狠地开口了:
诶!你怎么拿签签儿去戳叔叔喃???
我回头看了看......顿时松弛下垂了......原来是个孩子.....我感觉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俊俏的小男孩,像天使一样,我对着他爹地摆摆手,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没关系,蜀黍给你戳~来呀来呀~
他爹地笑了,对面有俩人也笑了。
于是我顺便就向老板要了几串烤串儿,毕竟这茄子没把我吃爽,现在我是真想撸串了,管他的呢。
老板从厨房走出来,一手拿着电话,一边招呼我让我等一会儿,说我今天算是赶巧儿了。
五分钟后,一辆小货车载着新鲜猪肉停到了店门口,车里下来两个屠夫,手脚麻利儿放下围板,扛上几块猪肉径直走向撸串店:老板儿,我的酒呢?
来来来,坐坐坐!老板娘一边招呼着,一边吩咐店伙计过来把肉接过去上秤。
俩兄弟把肉放下擦了擦汗,接过老板的烟别在耳朵上,坐到了我旁边:这个球天气,热死个人!
其中一屠夫上身溜光,我叫他光衣哥,光衣男问我打哪儿来去哪里,我想了想说我从上海来,去重庆,再去西藏新疆。
他拍了一下桌子说上海好地方!几年前我还在上海嘉定那边打过工呢,说完把烟从耳朵上取下给点了,皱着眉头吸了一口:后来嘛工厂出了事,就回来了......诶!你喝酒不?来倒起倒起!
我连忙说不喝不喝,我一会儿还得开车呢!
推搡间老板端了满满两盘肉串和烤猪肝上来,我捉摸着:我靠我还没点你给我端满满两盘出来干啥!结果盘子一落桌,光衣哥就把竹签调了个方向朝向我,很强势的说:来!吃!吃!吃!这猪三个小时前我亲手杀的!绝对新鲜!
哦....是光衣哥请我蹭肉吃!
哎呀呀....这个,我怎么好意思呢?我很羞涩内敛的回答。
光衣哥本来想说,你还客气个啥?但看我已经把手伸过去了,于是笑着喝了口酒说:哈哈,吃吃,才杀的猪儿,好吃得很!
一般遇到这种事情,必须马上拍照啊,必须往群上发啊,必须要群上那些逼哥逼姐们面前装作经常吃新鲜猪肉的样子啊,嘿嘿~
淡淡的说一句:没有啊~就好客~ 轻松,自然,随意,这尺度和态度啊....要拿捏得刚-刚-好?。冻隼夏盖椎奈⑿Γ?br /> 光衣哥是个好客的人,也是个乐观健谈的人,往后的对话我不断给他敬烟,其实开心的并不是蹭了人家新鲜的肉串,而是蹭了这突然而至的缘分,还留下那么多的照片。
到了后面,我已经不对女老板家的的肉是否新鲜产生任何怀疑,因为光衣哥说他几乎天天都送肉来。他拍着胸脯说,我们都是老实人,做不来坑蒙拐骗的事儿,之所以回到老家,还是因为自己不想去做不本分的事儿。
“做不来,也不想去做”他抽了一口我点的烟,笑的很憨厚:城里人就是看不起杀猪的,养猪杀猪也是一门技术活。
他说他自己养猪也自己杀猪,这猪要怎么养,这个母猪要怎么牵过去跟公猪配种......一听到这种话题告诉你我可就来劲了嘿!
我说大哥且慢!你等一下:要是母猪不愿意咋办?你们.....你们是不是要先放个什么片儿之类的......后面半句还没说出口,女老板在邻桌撸着串笑得很彪悍:哈哈!莫非还要拿个光碟给猪放个三级片呐?
哈哈哈哈哈.......不知道啥时候,周围的食客都朝这边聚了一聚,估计大家是觉得我这人实在太菜了,见过猪肉没见过猪跑。
我看了一眼满脸是油正在啃肉的小天使一眼,回过头:这不是大熊猫就这样繁殖的么......
光衣哥的同伴本来没动静一人,听到这儿不紧不慢的就把筷子放下来,把烟点上,手指在桌面上来回比划,认真的男人都是萌萌哒:第一,母猪要发情才能配种,第二.....
请问怎么才能知道母猪有没有发情?我好奇地有点小激动。
......
老板娘把头撇了过去,开始算今天的账;有个年轻的小伙子大腿一拍,哎呀!哈?。╳en)哈(de)!哈(hao)!带娃大哥突然骂自己娃,你看你怎么吃得满脸是油喃?!光衣哥伸手夹菜,噗嗤一下笑了但没接话......
光衣哥的同伴喝了一口酒一脸尬笑:这个嘛......就是观察嘛!
观察撒子?
观察行为动作嘛,还有......一些身体变化嘛.....略微低头的他寓意深长的对我笑了一笑,眉毛向上挑了一挑.....我顿时想过去跟他击个掌,秒懂!
刚说到哪里了?哦!不发情的话还要看膘,哎呀,这个跟人一样的,太瘦太胖都不好....他掰着手指继续侃:还要看饮食,是吃的猪草还是饲料;要看是不是有病......
末了,拿起塑料杯一饮而尽,擦擦嘴看了看光衣哥,又看了看我:村里面还有讲座呢,现代化的养猪没得这么容易......小伙子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听一下嘛!
我顿时感觉我应该胸别大钢笔,手拿红本本奔过去好好学习学习......但我表示心里已经有了康康🐶,再也塞不下猪🐷了!
快至午夜,在G318国道的这个寂寥停车区里依然是灯火通明。
本来是昏昏欲睡想要打道回府的村里人,因为光衣哥和他兄弟的到来,个个儿都变得精神抖擞,我不知道这是当地的习俗还是我们曾有的习惯,总之在那个时候没人去计较那十几二十块钱。
老板说肉烤好了,来吃!我们就吃;老板说这里还有酒,大家随意,所有人就碰杯使劲喝。
我说老板,这烤串多少钱?
光衣哥转身说不要钱,我说那我总得把之前茄子的账给结了吧?
女老板:哈哈,这个可以有!
临走时他问今晚我住哪里,我说我也不知道,开到哪里就住到哪里吧!
好!那你自己路上小心!
我点点头,然后挥手与他告别,在油门踏板踩下去那一刹那,我在后视镜里看到光衣哥转过身在跟一个村民说:他去西藏....就这条路....嘿,你还不知道家门口这条路可以直接到西藏哈!
是的,G318可以直接从湖北恩施到西藏,但是此路还长,是真的真的很漫长......
告别停车区之后,我在凌晨时分鬼使神差地把大白胖开到了恩施大峡谷景区里,连门票也没买就开车进去了,因为卖门票的人都找不到......这可不能怪我。
于是当晚我就稀里糊涂的在车里睡了一夜,而在那个凉爽的布满繁星的夜晚里真的不要睡得太好,刚躺下,直接给秒睡了。
第二天迎着日出很早就醒来了,打开车顶箱,拿出满水的淡水袋,莲蓬头一拧,双手接水往脸上那么一甩!
爽?。?!我觉得整个山谷都能听到我充满电的声音。
在做咖啡和早餐的间隙,我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卫星地图,突然在318沿线发现一条仿佛带有奇特螺纹(嘿嘿)图腾的山脉,顿时我这好奇心可就来了诶......
没办法,我这人就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反正也是一个人,走错路又不怕有人埋怨,而且又不担心吃住的问题,那就说走就走呗!

湖北以西, 是最近的西藏(齐岳山)
齐岳山是我偶然发现的,不过当地人叫七曜山,后来被改了个名字才变成齐岳山,叫法也变了。
对于一个外地人而言,确实不知道湖北跟重庆交界处还有这样的一个地方,可以说每年回家我都会经过这里,不过是走高速,隧道哗啦一下穿过去,过也就过了,从不知道在我头顶的是中国南方最大的山地草场。
另一个我所熟知并且去过N次的高山草场是江西萍乡武功山,但是齐岳山跟武功山还有着很大的不同,一是齐岳山区应该还是属于喀斯特岩溶地貌,在100多公里长的山脉上耸立着无数个秀美的山丘;二是齐岳山上分布有国道,省道,乡道,自驾直接上山并且开车贯穿南北是可以实现的;三是在这片山脉上,从南到北分布着几百座风力发电机,实在是相当壮观。
每一个螺旋形图纹,其实就是一条盘山公路;而每一个螺旋中心,就是一座风力发电机;这些风力发电机绵延数百公里,相当壮观。( 30°22'36.24"北 ,108°41'25.77"东)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齐岳山显然没多少商业开发,至少它相对于武功山来说并不出名,这也是我打算去顺路拜访的原因。
G318国道从恩施经过利川把齐岳山分为南北两段,7月26日,我沿着利川的S326省道开始从齐岳山的南段上山。
为何不走G318其实我是有原因的,因为根据卫星地图和我所搜寻的资料来看,以G318为中间线,往北偏向于商业景区,那里有很多的娱乐项目。所以如果是拖家带口或者小情侣去旅行,那么北段自然比较适合。
从田野到阔叶林灌木林,再到针叶林,最后到山顶的草原,牛羊们路过时叮叮咚咚的铜铃倒真的会让自己以为身在西藏的那曲。
路遇呆萌的牛,我在想要是这里突然出现的是一只牦牛,我也不会感到奇怪。田野,草原,风车蓝天,实在是太过于美好。
齐岳山上基本每个小山头都会有一座风力发电机,而在每个山脚下都会有一个号牌,上面很清楚的指示了风机编号,我找到了和自己生日相同编号的风车,然后沿着这条迷你的盘山小路上到了山顶。
嗯......这感觉相当奇妙,就像找到了专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城堡。
傍晚7点,夕阳逐渐向地平线迁徙,风速开始变大,气温迅速下降。
出门这几天我第一次穿上了外套,因为这里气温要比山下低大概十几度,我打了个哆嗦,把小桌板和吃的喝的全部搬了出来,开始生火做饭,今晚打算就住在这个地方。
晚上的时候这里风大的可怕,整个车厢都在时不时地晃动,我打开车门看了看情况......四周漆黑一片,头顶的风力发电机像个巨人一样站在我身边,瞪着红色发光的双眼,挥舞着手里的大刀,那些旋转的刀片在头顶上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气切割声......
我捉摸着,估计整个齐岳山也就我一个人那么执着地坚守在某个山头上吧。
我在车厢里整理好数据合上笔记本,关了灯回过头来点了根烟看了看窗外......隐隐约约地,我好像看到了家乡的灯光。
第二天太阳刚升起的时候,我早已醒来。推开车门撒了个尿,看到了齐岳山西侧的万州在晨雾里若影若现,我赶紧穿上衣裤发动引擎下山,我知道家乡已经近在咫尺。
大白胖带着我驶上高速,穿过隧道,鸟叫虫鸣在渐渐消失,乡村田野在逐渐后退,土壤变成水泥,空气开始厚重,温度越发炽热,心跳开始加速。
我想......
或许是这些弯曲盘旋向上的公路,或许是一列列头顶快速驶过的轻轨列车,或许是那条闪着金光沸腾不止的长江,或许是在他上面一个来回就快半个世纪的长江索道;又或许,是这座城市在夕阳西下弥漫着的火锅香......无数细小琐碎的回忆从脑叶深处开始蒸发升腾,他们在头顶聚集,盘旋,轰鸣不止,然后和着心中所有的情感再一起落下,滚烫的浇筑到我的大脑皮层之上。
江上有座桥,桥上有辆车,车里有个风尘仆仆的归乡客,当这个从上海出发疲惫不堪的重庆崽儿看到熟悉的上半城下半城,他开口说了一句浓重的重庆话:
从前有座san,
san里有座cen,
cen里面的人脾气大得黑死人!
(西南地区以外的朋友,你们猜得到这是什么吗?)满满的回忆??!

蓉城夜谈
7月31日
那是个炎热的夜晚
成都的一个小角落
川渝两地的夏季,只要随意在街上晃不了200米你绝对就要开始喷汗,行人要么赶紧找个商场躲起来打个盹儿,要么干脆撑把伞以一种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的诡异节奏耸拉着脑袋往前挪;这开车的同学,即便你是把车里的空调开到最冷也没办法,这明晃晃的太阳依然还是会直接射到黑色的中控台上,在车厢里形成一个巨大的热辐射源。
你说可能晚上会凉快些罢......不好意思,就算是在晚上,这地面上的热气也同样是噗呲噗呲地往上冒,你越是去想这特么鬼天气怎么就那么热,那么身上就越是粘粘的难受......没办法,这边儿昼夜温差小,空气湿度也大。
二肥约了我在一个小商业街里见面,我早到了片刻,站在一家奶茶店门口刷刷手机,拍拍照片,在成都的这个偏远角落里看没穿上衣的裸男们走来走去。
二肥,既是我同学也是我挚友,是那种平时不联系,但是有事绝对帮到底的哥们儿,高中毕业之后我学了艺术,从了设计;而这位暖男却学了英语,搞起了金融,目前还在读MBA,跟我说这事儿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个挺有情怀,挺有梦想的小年轻,都30岁了尼玛还要去当篮球运动员,后来才知道人家说的不是NBA,是工商管理学硕士。
总之我和他在生活喜好上嘛完全是两类人,他比较务实一点,虽然做的事情都跟钱有关,天天也都是扑在工位上辛苦工作哪儿也没去过,但是为人善良又有底线,事业上也算是小有成就。
15年我从拉萨沿着川藏南线一路狂奔到成都就和他聚过一次,时隔两年我们再次在成都相遇,他就已经买房安居在成都了。
对此我很感慨他也很感慨,感慨的是千辛万苦终于凑齐首付,有了这年代恋爱结婚的资本,然而却要开始过第二轮还房贷的日子,诗和远方,他说他暂时没想也不敢想,家里催的急。
坐在奶茶店里,我跟他说管那么多干啥,恋爱也好,婚姻也好,谈与不谈,结与不结最后都会后悔,既然怎样都会后悔,那也就没啥可值得后悔的了,就做自己想做的。
二肥扶了扶眼镜问是几个意思没听懂,我说你不要想多了,我只是单单纯纯的站着说话不腰疼而已,哇哈哈哈。
你还没谈???二肥问。
没谈......
店老板送了一份炸鸡柳上来,我吃了一小块,觉得干干的,焦焦的,倒是这嫩滑的奶茶还不错,只可惜,我似乎已经在哪段路上遗失了和妹纸牵手逛街喝奶茶的任何激情。
店里依旧安静,老板忙完在柜台刷着手机,二肥看我望着窗外发着呆,问:出来自驾旅游嘛你可以带个妹纸一起噻,那多安逸的,一个人有撒子耍似嘛,要是我可能门都不得出。
我叹了口气说嫌麻烦,你不懂,我说二肥,你又不是不晓得我上一次在路上都是吃的啥住的啥......就算有妹纸愿意我也不忍心。
你一定要在荒郊野外车上住???你可以住宾馆啊,我也是搞不懂你,二肥把手抱在胸前不解的问:你是缺钱嘛?
我摆摆手没有说话,因为觉得解释起来费心费力,我一个人在上海本来花钱就不多,大不了就是爱倒腾点装备,而且我住不住宾馆也跟钱没多大关系。
我说二肥,你知不知道这好多路上的旅馆既不干净,也不安全,还不如车里方便,更别说有些地方就没旅馆。上一季的照片和视频你觉得咋样?二肥点点头说挺好看的啊,我说我要是每天都住宾馆我可能就拍不到那些美景,也可能遇不到那么多有意思的事儿;如果我跟车队出行,那所有的时间和路线安排就要随从集体,人不熟意见不统一处处妥协,那样也不是我要的旅行,不如不去。所以和热闹的旅游相比,我可能更享受孤独的旅行。
二肥觉得这对话聊得有点文艺尬,些许肉麻,不知道该回个啥,虽然我俩很有默契,但是毕竟我们还是有着很多的不同,他比较遵从现实和规则,我比较遵从内心和意义——有些坎儿他能过,但我却永远过不了。
你下一站打算去哪里?二肥无奈的问。
我掏出钱包,拿出一个小纸片儿:我从上海出发回家到重庆,其实最大的原因还是为了这个......
二肥拿起来一看,说你是想出境呐?我笑而不语的说,这个薄薄的小纸片是随后踏上阿里前往新疆所必须要用到的,而且不仅仅是新藏线,很多公路沿线靠近边境的地方都需要这个证件。
二肥听说我要沿新藏线去新疆,立马勾着头压低了声调:最近洞朗那边在闹事你是晓得撒?
我点了点头。
我们内部最近收到消息,上面要我们把所有新疆地区的账户都走一遍,凡是在境外有流水的我们查得更严.....二肥喝了口茶,把袖子撸了起来:新疆那边我没去过,但是南疆我还是晓得的,反正这段时间我们行业那边严得很,怕是有什么情况,你一个人就不要去了!
我摇了摇头。
二肥大腿一拍,扶了扶眼镜:你勒个人,是从来不听劝的!反正都是出去耍,换个地方不一样???你说你有个同伴还好,可以相互照应,你一个人在外面出了事.....他用食指在桌子上敲打着:是没得人救你的哟!你家里人不拦你?
我说我那肌肉发达开硬派越野车的舅舅倒是死活想跟我一块儿去,他扛不住我天天往朋友圈里扔航拍照片,大脑充血也买了个无人机,兴奋异常比我还鸡血,但被我一盆冷水给熄灭了🙂,我说新手还是先练习一下,到时候不要只提个??仄骰丶?。
我外婆外公是天天沉迷于新闻联播里不能自拔,这地球上出了啥事儿基本都知道,外公他老人家虽然精通时政要闻,但是他耳朵聋啊,只能边看边猜......你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才回趟家,跟他讲话嗓子都快冒烟了说了一大堆,他却对着你眨巴眨巴眼,突然音量极度大:??!你讲完了!我听不到.....然后用手指弹弹胸口的助听器:这个!没电了!
我自己的耳朵都快被他震聋了!
二肥笑了笑:那你外婆呢?
我说我外婆必须不知道新藏线是干嘛的啊,她哪儿知道我要去的地方靠近洞朗呢?我翘起二郎腿:不过她的点儿不在这儿,她在意的是我能不能给她带个重孙子回来,每次过年回家门一打开(我做了一个全家人和谐的围坐在一起,虎视眈眈看着我的手势)她看到我第一句话:??!你又是一个人回来啊......很大声!二肥,你真的不要笑~你不知道,在这之前我真没觉得有啥不好,她这在全家人面前这么一叫唤,我是真顿时就觉得自己是个loser??!
我捂住胸口接着说:真的,连自己都要情不自禁地往丢脸那方面去想!就差抱在一起痛哭了.....感觉我家香火就断在我身上了一样😂!
... ...
我和二肥在奶茶店聊到深夜,末了又去广场上溜达了一圈,回到地下停车场,他将一个大包裹给了我,那是我在路上买的户外装备冲锋衣裤——因为走得匆忙的缘故,一部分东西都不是在上海准备的,所以基本是边走边买,寄件地址我就写到成都,让二肥帮忙给我代收了。
而这一包户外装备,就是之后在新疆翻越天山时所需要的用品。
分别的时候二肥告诉我,关于新疆最新的消息这块儿他帮我留意着,这件事情千万不能马虎,但是他也只能在行业里打听,其他方面最好还是问问另外的朋友:你,最好不要一个人往那边去!
我没有回答去,也没有回答不去,只是坐在车里跟他挥了个手,说如果我回程还经过成都,到时候咱俩再约。
还是走之前那条318进藏嘛?二肥坐在自己车的驾驶室里冲着我喊。
不,这次我走,川藏北线!
好!
在成都的那几天,我除了要等待二肥的快递,还得整理之前路上的数据,但其实更重要的,便是查询接下来的路线。
第一季自己做的G318国道概况图
那个时候还有通麦天险,藏东也正值雨季,雨水夹杂着泥沙石块变成了一股洪荒之力,在我通过排龙段后的两个小时,泥石流彻底冲毁了通麦的一座钢架桥,造成了整个川藏南线,滇藏线的大拥堵;紧接着便是G318上被人为挖开的坑洞路,搓衣板儿路,水毁路,然后是两天大雾中一个人的盘山夜路,那些坑坑洼洼的非铺装路和藏在泥里的钉子,钢筋把我的淡水袋弄破了,胎也扎爆了。
那时人很疲惫,车也很疲惫......这段经历,让我至生难忘。
G318川藏南线,我曾在15年的雨季开过,而两年后的再次入藏,我给自己和大白胖安排了川藏北线。
其实我并不算很了解川藏北线,一是因为在出发前我所能找到的有用的信息实在是不多,二是因为川藏北线远不如川藏南线那么有名,这两者一对比,可以说北线是异常低调的存在。
而那时候令我印象最深的一个信息,便是北线比南线的路要更难走,沿线经过的区域要比318更加地荒芜,但是:川藏南线看风景,川藏北线看人文——这一句又实在让我是捉摸不透,既然荒芜,又何来的人文?
8月4号整个一天我都不想回宾馆,而是将自己安置在成都的一个咖啡馆里做上路前的准备,除了查询路线,计算点与点的车程和驾驶时间,通过卫星图判断道路情况,哪些地方值得一去等......还得偷瞄一下成都的妹纸。
因为我知道!
接下来的路上,
我就很难再看见妹纸了!
因为这时候出去玩的,基本都是拿大相机的大哥哥和身披红丝巾的大姐姐!
而年轻人基本都在水泥森林里埋头苦干,为的却是以后能拿得上大哥哥的相机,扶得住大姐姐的丝巾。
这很现实,也很正常,所以......可能是我不太正常,显得实在是格格不入。
对路餐,我已经尽力了。
我这人对吃实在是不讲究,要真讲究估计一个人也跑不了那么远,反正是一个人,做什么都方便,也没人抱怨我只知道喝粥吃泡面......其实吧,真的是我没有任何的天赋去做饭炒菜。
记得有次朋友聚会,趴主要求是每个人带一样自己最拿手的菜过去,我想着我带几个煎蛋过去也不合适啊,这编也不好编,于是提前两周就在家里闭关修炼,跟着网上的大厨学自认为很简单很牛逼的点心,结果在第二周终于因为失去心智,想要搞点与众不同的配方而走火入魔,在试吃了自己做的精致解暑小甜点后没多久,菊花开始巨颤,半夜因食物中毒进了医院......关键,我还偏要忍着巨疼坚持自己开车去,但开到半路就不行了,一个急刹把旁边的眼镜儿吓得脸色都变了!
室友眼镜儿在抢救室很贴心的叫我表乱动忍一忍,我当时还挺感动的,哼次哼次叫唤半天没敢动弹,结果尼玛这孙子是在给我拍照片!拍了还马上往群上发!
后来当他搀扶着老脸丢尽的我从抢救室出来时,已经是凌晨,我说哎哟哎哟,你停一下~~我抬头看了看皎洁的月光,突然把做饭这件事看得很淡很淡,顿时也明白了很多人生道理,回来朋友们也表示我以后还是安安静静的吃些安全又现成的食物就好了,不要去搞些高难度的东西,我问那我究竟该吃什么东西?
他们很统一的说吃泡面......
从此,我便没有机会掌过勺,他们也拦着我说万万使不得,于是我的星级厨师梦也就彻底崩塌了。
但到后来,不对命运低头的我却练就了一身烹饪方便面的过强本领:这做个白粥,切点儿火腿,撒点儿老干妈那还是指哪儿打哪儿,信手就来的。
即使此项技能对他们而言还有所争议,但我还是表示你们不懂,这是对传统文化和匠人精神的探索和致敬,所谓最简单的,当然也是最困难的!
当晚回了宾馆,我将所有的拍摄器材通通给拿了上来,取下电池插上充电器,又把衣服给洗了,冲了个凉,然后爬上了宾馆的楼顶,看着城市里的万家灯火,想在踏上高原之前,最后再多呼吸几口海拔500米的空气。
因为明天,我即将直接从海拔500米的成都,冲上海拔4500的川西康藏高原......背心要变成羽绒服,呼吸也会变得困难。
我在想象,可能明天那个蜷缩在车里瑟瑟发抖的自己,会在一瞬间突然怀念起此时此刻的安逸吧;可能也会在睡袋里掏出手机,想要给谁发些怎样的信息,但却发现根本没信号的吧;也可能,我根本不知道会睡在哪里......就这样吧,不想啦。
晚安,成都。
关于川藏北线,致那些纷繁复杂的信息
以下这张 川藏北线 路线图,我花了很多时间来整理和求证,远比之前整理G318川藏南线要辛苦很多,需要的朋友请收好,文末来个赞、分享到朋友圈就行。
造成川藏北线路线释义混乱的原因有很多:
一是因为网上信息纷繁复杂,就算是百度百科里的释义,照样是图片,文字,上下词条间自相矛盾(比如“川藏北线”词条,“川藏公路”词条,配图等);
二是川藏北线不算热门,关注和考究的资料太少,大多数也是民间驴友自行编制;
三是网络上很多路线图实际上是由旅行社按照自己的包车线路自行绘制,这又跟百度百科有了冲突。
红色:川藏大北线|蓝色:川藏小北线
黄色:是我实际进入川藏大北线的路线
灰色:是第一季行驶过的川藏南线
川藏北线包含川藏大北线和川藏小北线,主要的矛盾点其实是集中在红色川藏大北线的起点公路上,到底是在都江堰的映秀镇走G350,往西南方向到炉霍跟317汇合(黄色路线);还是在汶川直接改道走317一路向西(红色路线)。
你可以在网络上搜寻到各种自相矛盾的说法和图片。
不过后来在绘制这张图时我比较倾向于后者,也就是从汶川开始的G317线为真正的大北线。
因为G350川西路段原来只是四川境内的一条省道(S303),在2013年才升级为国道,也是旅游局在重点打造的一条旅游线,那么所以各种旅行社这样做图你就肯定懂了。
而汶川开始的G317西段,作为川藏公路的备用路,从1951年就开始修建,甚至比南线还早,他的整条线路在地理位置上也更靠北,国道线更加的单一,所以我觉得他才更应该称之为大北线。
至于都江堰映秀镇的G350熊猫大道,我认为可以称之为川藏大北线的一个旅游支线,但不管怎样,在川藏公路网日趋密集,各个国道的成功改建,隧道的贯通,都把康藏,青藏拉得越来越近,以往的那些险峻高山,碎石烂路也终究会消失在川藏高速公路上......我很难说高兴还是不高兴,总之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些驰骋在川藏南线上的日子。
8月5日的一大早,我从旅店的床上猛然惊醒,恍惚之间觉得今天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直到床头的座机响起,这才清醒了几分。
楼下那个喜欢给我脸色看的前台打来电话,意思是叫我收拾东西赶紧滚下来退房,我拿出手机一看,尼玛已经是中午12点了!果断起床,龙卷风似的收拾家当往楼下撤。
为了以防万一,我把淡水袋加满了水,主要还是用来在路上洗漱用的
打开引擎盖儿快速地检查了一下大白胖的机油:液位刚刚好,粘稠度透明度没毛??;瞄了一眼玻璃水,貌似快没了......加呗!昨天刚买了两瓶;俯下身再看了看底盘儿和转向节,没油渍一切完美!最后打开车顶箱,再把卡锁又紧了一紧,备胎的捆扎绳又给拉了一拉。
中午12:40分,没吃一口东西的我发动了引擎打开了冷气,然后踩了一脚油门:大白胖!代朕出征去西藏!
至此,真正的西征这才算正式开始。
成都人民是真的很幸福,因为整个川西都是他们的后花园。
路上去旅游的熊猫房车
房车旅行对妹纸来说看似很美,但对男人而言,充电(发电),加水,还有排污(生活废水和排泄物)等在国内还没有普及房车营地的情况下始终是不方便,你可以自行YY一下画面,所以它也决定了只能在公路沿线活动。
成都位于四川盆地的西缘,靠近第二阶梯和第一阶梯的过渡带。从城市发展来说,成都已经跻身于【新一线】城市,2017年最新的城市GDP排行第八位,房产均价却在第16位,且不说满街的串串和火锅儿香,也不说成都妹儿的白净和漂亮......
光就旅游资源来说,这座平原城市的大部分都被岷山山脉,邛(qiong)崃山脉,大雪山脉环抱着......更别提再往深处去点儿的整个横断山系,所以衣食住行,吃喝玩乐这几个字,倒像真的是为成都而生,而他也绝对算得上是国内唯一一座可以坐拥五星级美景的繁华一线都市。
刚过都江堰就开始下起大雨来,从这里开始正式进入川西高原
记得以前跟朋友说过一句玩笑话,我说成都人可以有多爽呢?小两口吵架,女方找个闺蜜开个短短几小时车就可以从城市跑到雪山下吐槽去了,找个农家乐吃个山里饭,第二天再从雪山上面下来,哎哟~感觉有点儿头晕小醉氧哦~男子上前一扶,一抱就又和好了,晚上出去啤酒串串儿照样撸得是风生又水起,当然这回到家里,搓衣板那也是要跪地有模有样才可以......
从成都进入川西高原的川藏北线,我并没有走汶川那边儿的G317大北线,而是从都江堰映秀镇走了G350熊猫大道。一是想节约一点儿时间,便没有继续向北,而是直接往西走了;
二是因为,这条路线应该是川藏公路海拔上升最快速的一条公路,从500米的成都,到平均海拔900米的映秀镇开始,海拔就蹭蹭地往上飙,过了卧龙后海拔就已经是2000米了......等等,忘了我想表达啥了......可能是怀念那些稀薄的空气吧。
6个多小时后,我和大白胖过了花岩子隧道,此时海拔已经过了3500M,我买的小蛋糕早就因为气压降低而鼓起来了。
趁着堵车的间隙我下去活动活动,刚打开车门一股寒气就逼了过来,我打了个寒颤一路小跑,回车里套了一件羽绒服拎了个相机,回过头来才真的意识到我已经身在高原,这往前方的山顶也开始不断涌现云层。
我站在路边的石头护栏上,抬头望了望右侧的山坡,一股云雾从天而降,接着就是寒冷的空气。我低头看了看身上这条短裤,又咔擦一声把羽绒服的拉链儿给拉紧了,心想这实在是太不真实了,几个小时前我还热得浑身是汗,这短短一下午不到,马上就进入了冬天。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出现雨雾后堵车情况居然立马就得到缓解......准确来说,像在一瞬间被雾气吞噬了一样。
我爬到山坡上的雨雾里尿了个尿,差点给冻折了,冷啊......都尿鞋上了.....我拉好裤链就赶紧沿着陡坡往下赶,小喘,小头疼,这熟悉的感觉让我有点小兴奋。
我站在崖边伸着脑袋向下望,之前堵在路上那么多的车居然全部都消失了,再看看前面,依然一辆车都没有,简直像穿越到另一个维度一样。
回到车厢赶紧发动引擎,把冷气换成了暖气,看看手机,晚上七点半,不行,得赶紧往前赶了。

川藏北线上的第一夜(巴郎山垭口 4481M)
到达巴郎山垭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山上的道路能见度不高,整个山谷和垭口弥漫着大雾。
我在这里稍停了片刻,拍了几张照片,看到离我不远的地方有三三两两的车像受惊的小鸟一样聚集在一起,腥红色的尾灯在雨雾里泛起红色的光晕,黄色的双闪诡秘地时隐时现。
这里没人说话,也没人下来抽烟,只有垭口的大风嗖嗖吹过的声音。
车头前面有个低矮的房子,借着车灯看上去是个庙,不过看样子不像是藏族的寺庙。
我拿着相机摸黑走了过去,发现门上了锁,只能推开一点间隙,把头凑过去看了一看,只能看到正堂里隐隐约约两尊菩萨的轮廓,而下面的香炉里还有两点气若游丝的红色光斑。
很显然,这庙也是才锁不久,本以为在里面的某个角落里可能有个僧人住在这儿,但想想这门是从外面上的锁,而这里海拔也不低,乌漆嘛黑没水没电,那估计就没人在里面了。
回头看了看孤零零的大白胖,突然犹豫了起来。
因为今天在成都起得太晚,到这里也已经天黑,加上山道又起了大雾,自己也搞不清楚山路的状况,摸出手机想查查下面的四姑娘山镇还有多远,有没有吃住的地方,但是我双卡双待的手机居然一点信号都没有,我也是醉了......
在这之后我重新坐进驾驶室,开着大白胖想去看看前面几辆车是什么情况,我想着如果是面善的主,那就干脆开过去跟他们凑一块儿住在这垭口得了。
我关掉音乐紧握着方向盘以一种很诡异的速度慢慢挪了过去,那时候垭口的风稍微小了一些,但是雾气依旧很浓,它们在远光灯的照射下发出一大团白色的光芒,而雾气里的那些细小的水珠则在这团发光的水雾里不停的来回穿梭,像是地底下的生灵一般。
我清了清嗓子,只听得到轮胎压过细小石子儿所发出的咔擦声。
雾实在太大,光线又太暗,我伸了个脖子想看看他们的驾驶室里有没有人,但是擦身而过时我啥也没看清,于是调了个头干脆又倒回来,在远光灯的照射下,看到那辆开着双闪的车里的确有个倒下的身影。
看来是睡着了,当时我这么想,于是就没去打扰,毕竟他和我,可能都是同样的疲惫。
大白胖被我挪到了之前??康奈恢?,我刚把远光灯关闭,前面有辆车突然发动引擎,走了......浓雾里的红光渐渐变暗,弹指间就只能听得到从深处传来的碎石摩擦的声响。
嗯......这出门在外的人,果然个个都是在处处提防,一觉察到有人在暗处盯梢,能躲就躲,哪有什么所谓的胆大不要命的。
前面其中的一辆车走后,我犹豫片刻,打算今晚就住在这个垭口。
我把大白胖的车灯灭掉,引擎打开,让热气把车厢烘地暖暖的,然后把窗口开了一点缝隙,坐在车里看个电影吃个泡面,刚吃完睡垫就漏了气......我拎起气嘴就开始使劲儿吹......那时候的我真就忘了现在是在海拔4500M的地方,而光今天这一天,我总共就上升了4000M。
那一瞬间,我顿时就觉得胸闷气喘,眼冒金星,后脑勺疼得快要炸裂,我四肢无力地躺了下来,就像刚从海底浮出水面一样大口喘着粗气,感觉浑身上下除了胸腔能动,所有肢体的力气都被清空......那时候我怕我会一个人昏厥在这里,于是忍着头疼咬着牙摸出车钥匙,把四个车门解了锁,用力推开旁边的一扇车门......就在冷风进来的那一刻,我从未觉得大白胖的车门有如此重过。
我意识到,高反就这么突然而至的来了。
15年出发前,我花了半年时间在做身体上的有氧训练,但这次走得唐突我几乎没有做任何身体上的准备,加上今天的路程海拔落差实在太大,刚刚吹气的动作使得肺部急速扩张和收缩,消耗了身体中的二氧化碳,呼吸中枢判断身体二氧化碳减少,所以自以为我特么对氧气需求也会减少,你说人类傻不傻?招呼都不提前打一个的,于是就造成了大脑缺氧。
我静静地躺在车厢里听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在肚子里叹了一句:我觉得我的呼吸中枢就特么是个神经??!
脑海里还清楚的记得,那晚离我不远处还有另一辆车,打着昏暗的双闪亮了一夜,车主哼哼叽叽地在车里熬了一夜。
我半夜里忍着头疼,借着微弱的光线出来撒个尿,在浓雾和雨雪里回头望去,这一前一后的两辆车,像是两艘等待被救援的宇宙飞船,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眼前是因缺氧产生的光斑.......整个垭口,寒冷,至极。
——手记
在梦境里,不断有个微弱的无线电信号从大白胖的收音里传来:
Mayday!Mayday!这里是白胖号,这里是白胖号!万有引力号,蓝色空间号收到求救请回答!收到求救请回答!
滋~滋~滋~
TIPS:
自从那晚在巴郎山垭口突发高反之后,我为了尽快适应高原的稀薄空气,所以不断地补充复合维生素与维生素C;不断地喝热水,不断地撒尿,撒完又喝,喝完又撒,10公里一小撒,30公里一大撒,充分做到了杯不离手,尿不离口...呸呸呸!...呃...好像画风变成丑八怪了!总之我的意思你是懂的!
所以得力于我的佛性思维和身体较强的适应能力嘿嘿嘿,从这之后的所有路线,高反症状要比15年减轻太多,要知道今年所有我经过的高原地区,海拔高度跟第一季相比不是一个量级的。
我总结下来就是:补充复合维生素,单独再补充一次维生素C,最重要的就是,一定要多喝热水,不要让血液太过于粘稠。
从巴郎山到炉霍
炉霍县是G350并入G317川藏大北线的枢纽,也算是一个大一点的县城。而在此之前的G350,从巴郎山到炉霍路段经过的小金,丹巴,八美,道孚其实算是开发得相当成熟的旅游线路。
甚至可以说南线从成都到康定;北线从成都到炉霍的公路沿线都是一个相当成熟的旅游圈,他们与荒芜和纯粹没有任何的关系。
这种成熟度超乎我之前的所有对北线的想象,甚至在整个北线里,四川境内的甘孜州各个区县都是相当富裕的,至少......从国道沿线的村舍和旅游设施上看起来都是相当漂亮精致的,但不是我不希望当地人走向富裕,只是觉得对本次出行而言少了几分粗犷和吸引力。
但这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以上都拍摄于丹巴,属丹巴藏寨
巴郎山到炉霍我开了两天,在车里也睡了两天,虽然几乎天天都下雨,但是这条路全程路况都相当不错,普通两驱小轿车完全无压力。从地形地貌上来讲,这段路主要还是峡谷和高原,属于比较秀美但是绝对谈不上险峻,因此风景上变化不多,还算比较单一。
所以当我在这段路上行驶的时候,还是时不时的会想念起G318上的折多山,那康巴第一关的气势和风景植被的神转折,确实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这里是八美镇,昨晚深夜我和大白胖赶到了这里,找了一圈客栈结果全部客满,老板们要不在忙着数钱,要么就是还没从客满的幸福中缓过劲儿来,脸都快笑烂了。
我没办法呀,随意找了个路边就钻车后面挺尸了。
当我从车里醒来的时候才6:30分,想着从成都出发时全身的臭汗,这两天又都住在车里,实在是想洗个澡(jiao),于是趁着四下无人做贼一样起了身,想用车顶上的淡水洗个头先(he jiao),不然看到我这套高科技洗浴设备,放牛放羊的过路村民必须要围观啊,那样我会洗得很不享受。
倒腾完后随便抓了瓶儿什么护肤的玩意涂了一涂:嗯!觉得自己真香!
这套科颜氏的护肤品啊还是第一次用,朋友送的,自己又没啥护肤经验,涂完第一层之后又换了另外一瓶什么东西涂了个遍,想着好像看广告里面的妹纸都是要拍拍脸,于是自己也跟着拍拍脸。
弄完后我感觉自己年轻了三百岁!好想展开双臂在这块地里脸朝上转个圈圈。
喝完牛奶后就感觉要出大事,是肚子要临盆了,实在忍不住想拉肚子,可是那时候旁边公路已经有了大小牛车和摩托车,过路的藏民对着我呵呵呵......而一侧也只有一个掩体,但那遮挡物是座白塔??!我尼玛哪敢跑信仰旁边拉野,被发现了可能直接被钢叉戳啊.....后来情急之下看到山顶上有座庙!
于是赶紧收拾东西,发动引擎,大白胖问我你是不是要去抢头香?我说我快不行,快扶我上去找厕所.....
一座岁月静好的旱厕果然出现在寺庙旁边,我几乎是一个漂移,一个甩尾把大白胖停到了它旁边,赶紧扯纸,下车......哪顾得上身后传来的狗吠声。
藏区特产旱厕,所谓旱厕就是不用水的厕所,为什么不用水?你说呢?
但这座旱厕不一样,它建在悬崖边,有点吊脚楼的调调,其落差之大,木板之晃,蹲位跨距之宽;更无敌的是,这情若火焰的山风从西北面山谷刮过来,顺着我所在的山麓往上吹,一阵一阵的......这早上醒来的时候还觉得着小风挺柔和,把山谷里的百草香和青稞的味道全都吹拂了起来,而现在这风从下面往上灌,直接往鼻腔里钻,你捂住口鼻吧,我靠头晕,缺氧,要往后倒!不捂吧....嗯~一股芬芳。
5分钟后我觉得我已经习惯了,领悟了很多,觉得可能这也是修行的一种,甚至,开始觉得这味道有些许异香!
出来之后肚子其饿无比,下馆子老板都嫌弃,安排我坐门口.....我闻了闻,哎.....之前是白擦了。
当我还没到达炉霍的时候就在纠结,是否改走小北线,或者干脆就掉个头去新都桥,重回G318川藏南线,这个念头被我一直带到了炉霍县的一家旅店里。
我刚放下行李,朋友就给我打了个电话问了问近况,我说我这段儿路开得不太给力,觉得没看到壮观的风景,也没有看到有意思的人文。
他说你这段路是要经过四姑娘山吧?我说是啊,经过啦,本来是想飞个无人机过去拍个照的,你不知道我车还没停稳,几个小孩儿骂骂咧咧的就往这边冲,其中有个还提块石头!
要钱还是要吃的???你么随便给点儿不就好了!朋友在电话里跟个老炮儿一样。
我说提到这事儿我就火大,拿石头那小孩儿把我车头给堵了,其他三个过来拍车门,我一开始给了一大包饼干...就那种四袋儿装的3+2饼干,我想这个正好他们也好分.....结果饼干直接收了没句谢谢,还要钱!
问你要多少钱?一般么你给个10几20块的就差不多了......朋友说
对不起,我看到有一小孩一手趴着窗户,一手比划着五,我还想着算了算了那就给个20吧,结果你猜!嘿!人家的意思是一人给50......
朋友在那头表示震惊,我说后来我是直接挂倒挡开了一段儿避过去走的,这帮小孩儿惹不起,你给了200,他们再大点就问后面的人要400了估计......
那....也没办法,想不到现在还涨价啦哈哈,我以前最多20块就搞定了,朋友笑道。
我说搞定你妹啊,这不也就是你这帮人给带坏的吗?动不动就给钱,养成习惯了书也不读,你以为他们真穷???诺!家就在那路边,院子里停两台车......你以后真不要给了,自己出来玩的又不是做慈善的,还不如省点钱每餐给自己加个煎蛋,跟他们有房有车的比我们还弱势群体呢,你要真做慈善.....那你给我好嘞!
这哥们儿以前也是走南闯北哪儿都去,不过最近这几年是消停了,没什么动静了,不过倒是时常关心起我的行踪。
他问我,色达你去不?走川藏北G317必去!
我说我上次就去了,临走的时候已经开始拆房子修宾馆啦,也是可惜......
蛮可惜!不过我听说那边还有个亚青寺还是啥,据说绝对给力......不过我没去过,你自跟儿查查。
我问他路好不好走,他说他也不知道......
挂了电话,我又纠结了半天,这下一站到底去哪里?我点了根烟继续想,亚青寺我略有耳闻,但是也没去过,得!
我从床上翻身坐起换了鞋,小跑到楼梯口,扶着栏杆扯着嗓子对着一楼的前台喊:美女!扎西德勒!你们勒点儿歪福爱密码是好多?我查个东西!
四川保安:诶?。?!你吼撒子,今天外面有领导过来检查!
哦~你们这里没得歪福爱嘛?
么得!
嗒嗒嗒搭....嗒嗒....嗒嗒嗒......
两个藏族姑娘勾着身子站在我背后,三个脑袋凑的很近很近;一个人高马大的藏族保安站在我对面,表情严肃地盯着我,一句话也不说......
我深吸了一口气,闻到空气中不仅弥漫着藏香诡秘的气味,同时还透出一丝紧张的情绪。
诶?怎么回事?哎..... 我用重庆话在心里嘀咕着:责明明就四责么索的撒,啷个打求不出来?日!开始流手汗了!
嘀嗒嘀嗒......我手指头动地飞快。
咳咳....保安大哥显得有点不耐烦了,我一抬头就看见他直勾勾的眼神,那黝黑的眉心还皱了一皱。
由于重庆话发音只有平舌没有卷舌,只有前鼻音没有后鼻音,长期没有“n”只有“L",导致我有几个字打了两分钟才特么打出来,对此我也是感到十分的自豪和尴尬,好担心看到藏族妹纸们失望的眼神!
滋滋....滋.....滋滋,打印机有动静了!
好啦!发票终于打出来了!我抹了抹脸上的老汗,瞄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保安,生怕我在姑娘们面前装的逼被当众揭穿,因为我能确定的是,我现在已经不能代表我个人了,而是代表着整个汉族人的普通话水平,所以我心理压力其实是相当大的。
中午十一点半,我并不是那个在路上流鼻涕的拉风男子,而是在帮宾馆前台的藏族妹纸们打发票,只因为她们拼音比我还不好!而且还只能用一根手指头,看一眼屏幕,戳一下键盘,跟药房负责结账的大妈是一样一样的。
过来退房的本寡人是实在不忍心看下去了,能帮就帮吧!哼!😕
哇.......其中一个年轻一点的藏族姑娘侧过头去,跟另外一藏族姑娘用生疏的普通话说:你看他打字......打得好快哦!
我心里当时爽到爆!但我并没猴急的去接话,因为我觉得要把姿态端一端;也没立马回头看,因为!我能确定另一个妹纸肯定也露出了满足的表情!而且.....你感觉到了吗?我的椅背在带着寡人的身体在微微颤动,这些常人难以察觉到的微小颤动其实正来自于她们在后面高兴地用腰枝蹭来蹭去......所产生的震动??!
这感觉微妙得很!我在心里小激动:我感觉无房无车也可以靠输入法在这边撩下一片小天地!
嗨,今天算打得慢的,如果你这电脑配置再高点儿嘛......
咳咳....保安大哥有所不悦,因为我抢了他的风头,但又看到我打字的确比他快,慌张了!所以背着手哼哼着:还不走???其他客人嘛都走了,门口那辆白色的车是你的嘛?
呃.......
跟姑娘们道好别,一出门就看到了久违的阳光洒在了整个高原的山谷,那些山坡上精美绝伦的寺庙闪烁着金色光芒,把整个炉霍照得透亮,我顿时心情大好,感慨道:活泼的小妹纸是果真能拯救坏天气的??!随后立刻打开车门:大白胖,走!我们出发去亚青寺!

神域之外,是一片荒芜(亚青寺)
色达我曾在第一季里去过,并且在车里还睡了一晚,那时的色达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特别是夜晚那个汇聚万千灯火的山谷......当你站在谷底的中心,会发现远方是日月,近处是星辰,耳边是萦绕着的佛家子弟的嗡嗡弥弥,至于身边俗物,一切皆为梦境。
我记得在我离开色达时曾回头望了一眼,看到正在修筑的宾馆,看到正在抢客的司机,听到游客嘻嘻哈哈喧闹的声音,叹了一句:实在可惜......而现在再回顾一下那句叹息,既像是在缅怀巨变初始时的色达,也像是在怀念那时的自己。
纷繁复杂越是经历地太多,就越是想去远方寻找绝对的纯粹,于是就越是容易一厢情愿的把远方的人和事都看得纯粹,但殊不知这万事万物只有相对的纯粹,没有绝对的纯粹,知道的多了,看得多了,也就习惯了,也就不会一厢情愿的去认为了。
所以这次也就没有重返色达的计划,就让他停留在15年的记忆,我自己觉得挺好;而至于亚青寺,听说倒还保持着原貌,较少有外人去搅扰,虽说我这人吧没个宗教信仰,对藏传佛教也没有过深究,不过顺道过去看看那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来个藏区还是应该感受一下宗教人文的不是?
从炉霍县出发前往亚青寺必须要经过甘孜县,然后往南转向甘白路,翻过海拔4800米的卓达拉山,最后再走上那么一小段037县道,亚青寺便扑面而来。
离开甘孜县后往南,一进入甘白路立即就开始步入沙鲁里山脉,初始是柏油路,路况像切牛油一样如丝般顺滑,简直是奇好无比,但一到卓达拉山(我一直觉得这名字很难记)下就变成了非铺装路,海拔开始上升,气温急速下降,天空也是阴云密布。
上面这张图的右下角还有一个面包车倒了霉,直接从山路滚了下去,也不知道车上的人们现在可好,不过这条上山路虽说是非铺装路面,但是倒也不难开,只是路基较窄又是松散的冻土层,会车不注意的确容易翻下去,路过的老司机们一定要小心驾驶!
卓达拉山口的风不但很大还很冷,我下车的那会儿看了看大白胖的液晶屏,温度显示为-1℃,但是为了打卡留念,还是给我俩分别拍了一张照片,拍完哆嗦了一下就立马上车,把暖气开到最大,松电子手刹挂挡离开了这个寒冷孤寂的山口。
卓达拉山口的风不但很大还很冷,我下车的那会儿看了看大白胖的液晶屏,温度显示为-1℃,但是为了打卡留念,还是给我俩分别拍了一张照片,拍完哆嗦了一下就立马上车,把暖气开到最大,松电子手刹挂挡离开了这个寒冷孤寂的山口。
翻过垭口之后又是另外回事了,道路变得更窄,还不断有大挂车经过,跟这些庞然大物在这条路会车时就必须蹭着崖壁停下了,折叠好反光镜,然后两个车慢慢挪,直到挪出一点缝隙让两个车都能通过。
不过根据我查询到的信息,目前经过卓达拉山口前往白玉方向已经不需要翻山越岭了,卓达拉隧道已经在11月1日正式通车了.....而我,也算是这条山路最后的见证者吧....哎😔....
翻过卓达拉山,又见到久违的柏油路,兰博基尼的路况我和大白胖开得不要太爽,而此时也已经连续开了6个小时车,高德导航里的志玲姐姐(我最喜欢听她声音)一个劲儿地提醒我,说我疲劳驾驶,我说你懂个啥?闭嘴,我正爽着呢!
说到高德导航里的林志玲语音(祝你一路好心情哦~)我特么是真的不想再吐槽了,15年出来时一直听她声音,我喜欢听她声音,喜欢,喜欢,就是喜欢!她叫我左转我就从来没往右转过,即使睁着眼睛瞎给我一阵乱导航我都木有过一句怨言,完全给我一个人的旅途带来了极大的意淫空间,伴我翻过了一座又一座的高山,陪我开过了一条又一条的夜路。
但打从16年开始,这就不知道是嗓子不好还是更年期到了,反正声音就不对了,一点女人味都没有像个机器人,我给高德那边打过三次电话,我说你好,我发现你们的林志玲声音不对了!
客服那边是个妹纸,问我怎么不对了,我很着急的说就是不对了!没有那种感觉了!我把APP卸载了又装还是这样,请问这个要怎么操作才能回到从前?
客服妹纸哼哼叽叽的假装她刚刚并没有笑,说:哎呀~这位先生~不知道您说的什么感觉不对了~这样吧,我帮你向上面反应一下您的需求,也许下一个版本升级就好啦,请耐心~等~待哦~
请耐心~等~待哦 这几个字她说得有些许商务俏皮范儿,我仿佛看到了她嘴边的话筒和嘴角的酒窝,我捏紧裤腿儿皱起眉头,咬咬牙:哎!行吧!我再等等吧!
结果一等,就是一年半!这声音听起来依然像个人工智障一样,而在这难熬的一年半里,我曾尝试着切换成郭德纲的声音,他第一次开口就把我给吓了一跳,赶紧给换回到人工智障的声音。
也许......等待的不是志玲,而是一种路上的情怀和陪伴吧!
我特么也只能这么想了,要不然呢?
“前方路口-左转! 进入037县道!”
我嘴上说着,滚!你根本不是志玲!手上还是很怂的在往左打方向盘。
跟着同胞的小摩托晃晃悠悠地在草原上奔驰,我们过了一座小桥,拐了几个小弯,远方的草原上突然出现了点点金光!
我把大白胖开到了这个不知道叫什么佛的金像下面,用手机控制着GoPro拍下这张照片,然后低头看了看手机——8月8号晚上8点整!
啊......我抬头看了看盘旋在远方的美丽至极的晚霞,长舒了一口气:大白胖!亚青寺,我们终于到啦!
才到亚青寺的时候,这片隐秘在高原上的赤色土地已经开始向夜晚过渡......在高原地带,只要太阳一落山,寒气便立刻侵袭了过来,我站在这里拍完最后一张照片,上车发动引擎开了暖气,盘算着今晚应该住在哪里比较合适。
刚打算开车走人,后面就来了一辆车,司机一下车就对着我吼,很粗鲁的要我让开,我疑惑不解,以为是要买门票才能进,结果他说他们的车要停在我这个位置上!
......我环顾四周看到这特么明明全是空地,摆明了就是想找事儿!正准备开撕,结果偷瞄了一眼他车上,呵!一共四人,都是那种戴着蛤蟆镜,扣着鸭舌帽,大粗链子金手表,一天三顿小烧烤的藏式Hip-Hop范儿,我琢磨着刚到这里人生地不熟(海拔太高),又是人家的地盘(打不过),先进行战术迂回(能躲就躲),于是就开着大白胖离开了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佛的地方。
至此,这就是亚青寺给我带来的第一个人文印象,不过我这是算是倒霉,不算是普遍情况,在此也只是做记录,因为这些社会摇并不会影响到我旅途的心情,因为在哪里都会遇到社会摇。
亚青宾馆
那晚我想去看看亚青宾馆,因为这个亚青寺也就这么一个可以供游客歇脚吃饭的地方,这里属于寺院管理并不属于私人,而来往宾客其实也并不只是游客,所以房间相当紧张,而且因为地处高原和偏远地区,这里资源匮乏没有热水。
宾馆的管理室里跟其他城市的乡镇招待所一样,堆了一些方便食品和生活用品,电视里放着藏族节目,管理员大妈站在一边拿着手机在打电话,我站在对面耐心的等待,末了大妈从墙上取下一串儿钥匙,带着我去看这宾馆剩下的最后的一间房。
房间号:111 ,没有卫生间,房价120元。
推开门是一股人肉的香气,我顿时振奋了很多,然后马上退了出来,跟大妈表示我再思考一下......
走出宾馆的时候天已经快黑尽了,我犹豫了片刻,觉得与其闻别人的味道,还不如在车上闻我自己的味道,自己的袜子我是偶尔会凑上去闻上一闻的,别人的袜子那可是万万接受不了的??!而且反正都没热水.....这样比较下来嘛还是睡大白胖里面是性价比比较高的。
于是我将大白胖停到了亚青寺山坡下的一条水泥公路上,在车里住了两夜。

在亚青寺的奇葩遭遇
到达的第二天,我开始探索这个尚未被游客大肆涌入的神奇土地,不过平心而论,就像我曾经描述的色达一样,亚青寺和色达其实就跟我们的大学城一样,唯一的不同是招生年龄段儿比较广而已,学习的内容有所差别......呃....还有每月每人三百的补贴。
沿着亚青宾馆后面的水泥路一直往上走,就能看到一辆白色大车,这辆白色的车就是大白胖;在大白胖的一侧是个汽车无法通行的土坡,土坡上面有两尊佛像,佛像上面的台地就是俯瞰亚青寺最佳的地点。
这里海拔4000米,缺氧问题并不是那么地严重,但是在没有阳光的时候唯一需要克服的困难就是寒冷,别看现在是八月,这里一到夜里就只有几度,再加上高原的大风,体感温度几乎为零度。
所以我一直很佩服这些衣着单薄的喇嘛,我浑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他们还光着个膀子坐在地上,任凭僧袍的一角在迎风飞舞......嗯,看来这确实是个修行悟道的好地方。
可惜寡人我做不到,估计最后还是会栽在女人手里。
走到山顶的一侧,我把无人机拿了出来,得以用飞鸟的视角俯瞰大地。
亚青寺大致分为两个大区域,以昌曲河为界,图中半岛据说是世界上最大的觉姆(尼姑)岛,可以理解为世界最大的女生宿舍,任何成年男性都不得入内(切记),右侧的寺院则为觉姆们上课的地方,如果涉及到户外公开课或者有上师讲法,她们就会沿桥梁通过去东岸的寺院,我在的时候刚好看到浩浩汤汤的队伍过河,一片暗红,相当热闹。
密密麻麻的小木盒子,跟色达如出一辙,所不同的是这里为平坦谷地,所以对于道路的规划和建设上要比色达简单,也要比色达容易得多。
有上师在上课河岸另一侧是扎巴区(喇嘛),居住全是男性,这里总的来说跟色达一样,男女生之间哪怕是听公开课也不能坐在一起,但是私下有没有微信联系这我就不知道了。
其实之所以这么说,还是觉得万事万物没有绝对的纯粹,如果偏要一厢情愿的去认为,那就不客观了,毕竟在藏区也会有人抢我,也会有人讹我,也会有人看我一个人出来想打我的坏主意,甚至就算是在这亚青寺,这要饭糊弄钱的假喇嘛也是才轰出去不久——这些和信仰自相冲突的人性存在于社会阶级的各个角落,永远无法摆脱和改变,之所以无法改变,那是因为我们这整个群体其实还是由凡人组成。
但是虔诚,却永远是这里的主旋律。
下面开始放图
亚青寺的牛全是由寺庙放养,它们比穷苦大众更加幸福,因为在这里它们不用考虑生死,只要安逸地直到老死就可以。
养牛的牧草直接晒在活佛住所的院子里,有专人打理。
活佛居所里的一个小喇嘛在玩我的karma grip,他是这里为数不多能够和我沟通的藏族人,他把他的名字告诉过我,但是粗心的我却忘记了......但唯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他脸上单纯的笑容。
你看,同样是小孩儿,有些小孩儿被教唆着讹钱;有些小孩儿却是一身的质朴。
一个藏族大哥和小女儿去听上师讲法,小女儿在前面蹦蹦跳跳地下楼梯,藏族大哥赶紧嘟囔着上去用手牵住她。
拍完这张照片后他冲我笑地很有喜感......貌似藏族并没有重男轻女的任何想法,生男生女都是一样的疼爱。
这是个大场面,貌似要讲一天,不过上师在那边扶个麦拼命讲些啥我一句也听不懂,倒是我居高临下看到下面有个穿绿色衣服的藏族妹纸甚是可爱,便鬼使神差地不知道为什么就下去了......妹纸好像是和她家人一起来的,我刚一靠近,上师在上面突然提高音量嗷嗷嗷~~随即有一撮人就起身开始排队,嘴里念着什么估计是要去围着什么东西转一下吧,而妹纸这时也起身走了。 我那个时候腿脚突然不听控制了,也在朝着那个方向挪,然后思考着是不是也跟着转一圈,但我细细看去却全是觉姆(尼姑),于是怀疑上师刚刚的意思是:好了,下面请女的先来转,男的后面才能转!,我也是担心坏了人家规矩,于是就追到了跟前儿就停了。
在藏族妹纸回头的一刹那,我果断地按下了快门!
嗯.....完全是赤潮里的一股清流....
之前我在山顶上曾跟这位喇嘛以互相不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的方式谈过人生......好吧,基本算是没办法正常交流,但看得出他是个有执念的人,一定要我坐他旁边表演抽电子烟给他看,我也是......他对我电子烟感到相当的好奇,我当面演示了一次后他的表情显得很复杂,胖手往屁股下的小木板一拍:来来来!坐这里坐这里嘛!
然后就叫我继续表演抽电子烟给他看.......这个叫什么来着?自己装的什么哭着也要装完!
我后来指着下面的觉姆岛问他:那里..那里...又指指我自己...我可不可以去?
可以可以!
真的吗?
可以可以!
我一听可以去女生宿舍逛,连忙起身拍拍屁股下山去了,心里美滋滋!
路过山坡上觉姆们闭关修炼的小木屋。
每年的11月,她们要进入此屋闭关念经三个月......这地方,冬天零下20,30度,你能想象这修行有多艰苦,皈依佛门的信念有多坚定!
我是比不了,给我十床羽绒睡袋外加一根网线和笔记本电脑也做不到。
下了山,过了桥,直奔主题,尼玛刚拍了个小尼姑泼冷水就被人给拦住了.......
诶诶诶!不行不行!这里你不能进去!一个年轻小尼姑一路小跑着奔过来把我拦下,旁边的路人也都笑嘻嘻的看着我......我也是奇了怪了,我就说为什么我进来的时候都发现大家都冲着我笑,笑得我小脸儿红彤彤的,我还以为是大家特热情呢哼!
呃......刚刚山上有个喇嘛告诉我,我是可以进来的......我弱弱的回答道,说完指了指山顶,诶?那喇嘛呢?
光秃秃的山顶,只有冷风一笑而过,早已不见那胖喇嘛的身影......
喇嘛?不可能不可能,他不知道的,下面他从来就没来过,不要听他乱说~
30秒后我带着老和尚的微笑着被赶出门,回头看了看山顶:阿弥陀佛~贫道被那喇嘛给坑惨了!
被赶出来后我有点失落,垂头丧气的在宿舍外面的道路上乱走,想着这外面应该没啥事儿,就随意拍拍咯......
殊不知其实我已被盯上了......
(以下记录因为涉及敏感内容,我一笔带过)
觉姆岛一共有四座钢架桥相连对岸,我在离开这里时走了不同的桥,刚走到桥中间两头儿就来了四个男子,其中一个戴着墨镜看上去不是善茬,直接怼上来问:你在这里拍什么?
我一脸懵逼,我说拍尼姑....啊不是!拍人文艺术景观??!
对方看了看我身上的相机和两台GoPro,把手伸到我背后一推,走!跟我们走一趟!
这四位原来是便衣......因为那时候算是一个特殊时期,这件事我不能提的太多......其实不管是他们四位爷还是山顶上的那个喇嘛以及另一位我遇到的不便描述的人大家都心知肚明,我们也都聊过这话题,不过从大格局上来讲这是一件好事情。
毕竟消防通道对这个地方确实重要,防火是大事。
不过最后在去局里喝茶的路上我们聊得甚是开心,我也主动说明了情况,这其中一位到了后面还主动帮我当起了解说员,这故事到了最后,大家走个流程,看看风景聊聊天,不用登记......来!烟抽起。
山顶上遇到一个老飞友在被喇嘛和牧民围观飞无人机,不过我看他挺乐呵的就没去打招呼,而是在旁边偷偷按快门记录这些有意思的画面。
只有大白胖安安静静??吭谡饫?,陪我在这里度过了两个寒冷的夜晚。
亚青寺觉姆岛的夜晚始终是美丽而且寒冷的,即使我穿上了保暖内衣,羽绒服外加冲锋衣裤和两层户外面巾,站在山顶上依然是觉得冻彻心扉的寒冷。
我戴上手套,摆好三脚架拍下了这两张照片,几个小尼姑打着手电蹦蹦跳跳地走过来,好奇地想看看相机里的到底是什么美景,我把面巾拉下来,告诉她们,我正在拍你们的家呢。
哇....想不到拍下来这么美!
我心里想着:嘿嘿~我这都还没PS呢!然后站在一边,给她们翻阅我之前拍摄的照片,看到她们青春的面颊上反射着屏幕五颜六色的光彩,眸子里也闪烁着对远方未知的好奇,但我却突然开始暗自神伤......有些情绪,就是说不清道不明。
我叹了口气,说:这里本来就很美??!你看......我伸出手指在屏幕上比划着:这觉姆岛一片粉红色,你看这形状像不像一颗桃心?
小尼姑们相互对视笑了笑,没有回答也没有其他表情,过了一会儿有人说了一句什么话,她们把手电打开,跟我道别,又蹦蹦跳跳下山远去......
过了良久我才发现,或许她们的桃心,就是禁锢在这山谷里的红色觉姆岛;而那些尘世和回忆,则早已被这岛边的昌曲河给带去了遥远之地;至于情愫,我猜不透也难猜透。
突然就想起了15年在西藏夏珠林寺所遇见的那个胖喇嘛,我问他,你做喇嘛可有过后悔?记得他当时低头搓了搓手,叹了口气说:后悔有什么用?这是自己选择的路,选择了,就不后悔了。
记得他说这句话时,我注视着他的眼睛,黑色的眸子里捉摸不透,浑浊不清......

最后的道班 (雀儿山五道班)
其实我如此看重今天的天气是有原因的:从甘白路到甘孜,接着重返G317往西边走,就要开始翻越四川境内最高的一座山口,也是整个川藏南北线最高的山口——海拔5050米的雀儿山垭口。
8月,雀儿山隧道还未通车,此图由西北向东南方向
1951年,解放军修筑川藏公路的雀儿山路段时,基本是以1公里牺牲1名工人的代价才修筑成这条川藏线上最高的公路段,说他险,那是名副其实的,特别是在冬天的时候就有个说法:冬过雀儿山,如闯鬼门关
雀儿山整个山路都为非铺装路,海拔高,车道窄,山路陡;甘孜方向的山路相对比好走一些,但是德格方向就要险峻得多。
雀儿山海拔高路又烂,这我在走之前其实就有听人说过,只不过那时候并没有多当回事儿,毕竟这条路上来来回回都有车在跑,虽然不算多,但也不至于那么的危言耸听。
从上图这个位置(雀儿山四道班)出发,算是正式开始踏上翻越雀儿山的山路段,路况不太理想,都是碎石土路,但是目测上去并不是很陡。
下午6:30分,当我跑到雀儿山山脚下的时候天气就开始却来却差了,到山腰时开始下起了冰雹,在到垭口的时候能见度就越来越差了。
我赶紧打开车门拍张照片留恋一下,一开车门,一股透心的寒气逼来,本来想在这垭口感慨一下当年筑路解放军的不易,但这鬼天气实在让人难以冷静。
这里海拔5050米,即使我的身体适应能力再好,其实在这个地方下车走两步还是喘,只不过比起初到巴郎山时,那还是要好太多。
再次安利一下读文章的你,多喝水,多补充维生素。
翻过垭口后,冰雹已经改下雨了,德格那一侧的山路变窄,道路也是泥泞不堪。
虽然我是下坡靠近山体一侧,但是头顶上时不时地还是会有细小石块儿混着泥土滚下来,而且在陡峭的山崖上跟这种大卡车会车的时候,真特么的酸爽。
晚上快8点,又一团大雾从雀儿山主峰方向飘过来,本来应该赶紧下山的我还在路边拍照片,等我回过头来的时候,远处那辆黑色的轿车已经被浓雾吞噬,整个雀儿山寂静一片。
回到车上看了看手机,移动联通一点信号都没有,想着这该如何是好,犹豫了五分钟还是打算开着双闪一点点的往下挪吧,今天晚上挪到哪儿算哪儿。
那个时候我没有听音乐,也没有开收音机,整个车厢里都是双闪滴答滴答的声音,这声音听久了之后让人产生一种幻觉,我不确定是我缺氧还是这些大山实在太安静,反正当时在我的脑海里,整个山谷都在回荡着这滴答滴答的声响,然后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渐渐地,在那些灰色雨雾和稀薄空气中,有两盏朦胧的橘色小灯闪烁着光斑时隐时现——哦.....原来是有一辆白色的小车从天而降,他在浓雾里孤单地晃动摇摆,你不知道他来自哪里,你也不知道他将去向何方,直到......这辆小车停泊到了一个破败不堪的港湾。
寻着云雾破开的些许豁口,再仔细一瞧,那看上去....明明像是一排年久失修的旧排楼.....
8月10日 晚上8点15分
雀儿山海拔5050米处
雨夹雪2℃
雀儿山的垭口附近基本全是碎石和泥浆,这里海拔5050米,除了随着狂风乱舞的经幡和四散在周边的龙达,可谓是蛮荒之地寸草不生。而沿着坑坑洼洼狭窄的山道走上约两公里,路基旁边便开始出现些许暗淡的绿色,它们松松散散没有规律地分布在石块下面,或者是容易积水的凹地四周,但此时千万不要急着去感叹生命的顽强,因为前方那几段孤零零地早已被撞毁的护栏在提醒你,时刻要紧握方向盘,因为从这里翻滚下去,基本不会有生还的可能性。
车窗外寒冷异常,我关闭掉除雾功能之后车窗内立马就起了雾,在我闭上眼休息的一刹那,头痛和疲惫立刻席卷了过来,我赶紧又睁开了眼。
我把大白胖停在了距离垭口下方约150米的地方,这里有一块平整的空地,空地上是一栋破旧不堪的房子,从建筑风格上判断,这栋旧房子应该是50-60年代才修建完毕,有点类似于以前国有钢厂或者纺织厂的那种宿舍筒子楼,估计是为了避免在冬季积雪堵住房门,这种楼的大门开口较高,需要走上台阶人才能进入建筑。
我擦了擦左侧的车窗,起雾的豁口外出现了一面五星红旗,再往上看一点儿,楼房的顶层有几个金色的大字——雀儿山五道班。
在翻越雀儿山之前,我在山脚下的四道班遇见一个大哥,他看我一个人开车,又打算这时候上山,告诉我今天山上天气不太好,要是下雪或者道路结冰的话翻过垭口最好就不要再往前赶路了,可以在后面的五道班凑活一夜。
哦!这就是五道班!我拿了相机锁了车门,径直向大门走过去,想看看道班里有没有人,也想问问这边的治安情况,毕竟招呼还是要打一声的。
楼梯没有灯,黑漆漆的......实际上这整栋楼连一丁点光源都没有,除了我上楼的脚步声和远处汪星人的犬吠,也是异常的安静;摇头看了看两边的通道,见到铝合金窗在来回晃动,就像经历过一场洗劫一样,好多玻璃早就支离破碎,而一侧的宿舍则是房门紧闭,不见有人。
上了三楼,才在走廊最末端发现一间宿舍开着房门,门内照样是漆黑一片,借着通道旁边透来的光线,看到屋内零散地放着一些生活基本用品;再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宿舍分为内外两室,内室有窗,但是房门半遮着,缝隙里闪烁着一个黑黑的人影。
我知道里面有人,于是用普通话叫唤了两声:师傅,我车停这儿没事吧?
里面的人在门后模模糊糊地回了一句,你说撒子喃?
我一听,四川话!于是我马上就切换成四川话再问了一遍......
吱~~~~~~房门打开了,里面出来一个穿着蓝色保暖内衣,一脸黝黑的汉子,这位黝黑的汉子就是雀儿山五道班的养路工,郑良。
我表明了来意,大致询问了这里的情况,我说,我想今晚把车停这里过夜,可不可以?
郑良下巴一扬:可以呀,么得事!
回过头来,看到另一位养路大哥穿着一套咖啡色的羊毛衫,头戴一顶橘色的道班帽,嘴里叼着根烟走出来,趴在窗户边打量着楼下的大白胖,转身一脸狐疑,表情谨慎。
你要去哪儿?他问
我要去拉萨......
末了他指了指窗外破旧的排楼:你要是冷了可以去那间房里烤火,那里有个小伙子有火炉......
这位养路大哥也是四川人,叫方勇胜,50岁,在道班上也是属于老炮儿了。
五道班就在垭口下方,海拔将近4900米,这里的夜晚是寒冷的,同时也是静谧和孤寂的,尽管此时的道班周围已是天寒地冻伸手不见五指,但若是站在冰冷的垭口向西边远望,你会看到不远处有个小屋的窗户里闪烁着微微暖光。
屋外天寒地冻,屋内火炉里的木柴却是烧得通红,它们偶尔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这声响尽管微弱,但是却把我体内的寒气都撩出了体外。
养路工刘孝刚在炉子前拨弄着炉火,他一手提着水壶,一手拿着木柴往里塞:好啦!这个烤起才叫热乎!我再去搞点木柴过来......说完盖上炉板儿放下水壶,转身去了里屋。
这时郑良和方胜勇也过来了,我替刘孝刚答应了一声便把门打开,他俩搓着手跺着脚进了屋:哎呀,今晚好求冷!还是你这个屋头热乎!然后拍着衣服上的冰渣子......刘孝刚提了俩劈好的木柴走出来:喊你们莫要在屋头拍,整得到处都是水。
郑良把手揣在兜儿里直起腰:咦~你今天还多讲究嘛!
我在一边笑了,因为比起他俩来说,刘孝刚年龄和我相仿,在班里最年轻也确实最讲究,看到我身上挂个相机,特意换了一身自己觉得最帅气的夹克和牛仔裤,但我表示这里光线太暗了,镜头光圈不够大拍不了哈哈......他有点失望。
方胜勇倒没加入调侃的队列中,他坐在我旁边扶了扶眼镜给我介绍,这个叫郑良,317上干了25年,诶?雀儿山道班你是干了多久呢?
我想想哈...这个班我都待了15年了......郑良接过话。
郑良是顶替他父亲来道班工作的,那年代的道班工人虽说赚的钱不能让家里大富大贵,但按照当时的物价来说那也不能算少......70块4角五分!郑良说。但是局上统一发放的大衣手套皮靴也确实令人羡艳,于是郑良在16岁时就被他父亲逼着送上了山,后来长大成家有了老婆儿子后倒还不敢下山了......么得法子,我也想老婆娃娃,我这个工作一年见不了家人几次,但是啷个说,总要有人赚钱养家......我才来的时候受不了这里的苦和环境,还跑过一次,还是被我老汉儿(父亲)给揪回来了。
郑良看着炉子里的火光叹了口气,刘孝刚在一边咧嘴笑着,门牙反射着炉火的光芒,像黑夜里闪烁的两颗双子星,郑良看到刘孝刚在笑他,拾起木柴打了一下,双子星瞬间变成一个黑洞,哼哼着:哦哟!你个龟儿下手啷个这么重!
我老汉儿那年代的人,毕竟都还是有奉献精神的嘛......郑良继续说道。
我掏出烟来给大家递了过去,然后转身问方胜勇,因为他岁数大一点:我说方哥,你在道班上工作多少年了?
31年了......方哥随后指了指刘孝刚:他年纪跟你差不多,他都在班上十几年了。
方哥回答得略平淡,但越是平淡我的内心却越是波澜,我抬头看了看天花板,问是不是停电了?他们异口同声的说,这里本来就没有电。
那......你们晚上做什么呢?耍手机?
耍手机?嘿嘿......他们三个人对视一笑,郑良笑道:这里手机信号都么得。
能耍个连连看就不错咯!方哥拍着大腿笑道,满面红光的脸上满是皱纹。
我掏出我大双卡双待的手机看了看,移动联通全部无服务,方哥拍拍我手臂,朝窗户外面指了指:我们之前争取过好多次咯,去年移动才给我们拉了根天线过来,但是要走到悬崖那边才有点点儿手机信号,只能打电话,上不了网......
水呢?这山上应该有水吧?
刘孝刚摆摆手:这山上的水喝不得,全是黄尘尘,还只有下雨的时候才有.....郑良插了一句说:水啊,吃的啊都只有从山下运过来......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一阵引擎声,方哥站起来朝窗外看了看:是他们回来了!
我问是谁?
我们五班的班长,他们几个人下山买菜装水去了......还没等方哥说完,刘孝刚就起身:走走走!我喊他们带的小镜子也不晓得他们带没带......说完就冲出去了,身上的夹克也不知何时给换回了工服。
一个大男人还要......我的小镜子也不晓得他们带没带~~~郑良撇着嘴学着刘孝刚说话的样子,然后工服一披也走了出去......
那晚临睡前我把车厢烘得很暖和,但即便如此,我最后还是艰难地穿上了保暖内衣,然后在身上套了两床羽绒睡袋,这雀儿山是我川藏公路上睡的海拔最高的地方,晚上实在是冷,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后来干脆就仰面躺在垫子上听冰渣子落下的嚓嚓声,它们一阵一阵的打在大白胖的身上,咔嚓,咔嚓......后来不知在何时,我渐渐入睡了。
道班的兄弟们待人是热情的,这种热情既来自于他们的质朴,也来自于他们的孤独。
上午九点,外面依然下着雨,方哥站在车旁边尬唱着小-苹-果!一边唱一边还时不时地往车里偷瞄着我,搞得好像手里拿着油菜花的小年轻,想跟村儿里的女知青处对象一样。
我起身假装咳嗽了一下,揉了揉我的眯眯眼儿,拉开窗帘:方哥早??!想不到你会唱这么时尚的一首歌!
方哥停止了杀猪般的唱腔,掸了掸手里的烟灰仔细看了看我的脸色:哦!我看时间不早了,怕你在车里出事情,又不想打扰你睡觉.....看到我没事,方哥有点尴尬,拍了拍身上的雨水,手背在身后进了班里。
上午十点,雀儿山的天空上还下着毛毛雨,浓雾还未散尽,光线晦暗不清,我在道班当天在班的全体人员面前开始表演刷牙,洗脸,烧开水喝咖啡......看到我从车顶箱上倒腾出个水袋,塑料莲蓬头一打开就有自来水,五班班长杨厚刚靠在道班的门框旁没忍住笑......于是我们便有一句没一句地随意聊聊,毕竟在这儿留宿的外人不多,他们看到我也是挺新鲜的,末了杨厚刚班长说了一句:一会儿到我这儿随意吃顿午饭,吃完再走!
对此我必须是超感激的,班长说山上的伙食吃得糙,只能待你随便吃点,我很诚实的说,你看我哪像挑剔的人,真要是挑剔.....昨晚我还不住酒店去?我是真开心!
这两菜一汤一上齐,我才发现我貌似已经好久没正经吃过一顿饭,毕竟亚青寺的伙食不能算,那儿可全是素餐,而这摆在我面前的热气腾腾的蒜苗炒回锅肉,土豆炖牛肉,番茄鸡蛋汤对我来说简直是珍馐美馔!
道班并没有食堂,也没有大锅饭,实际上就是自己做来自己吃,比较随意。
杨班长的屋子里烧着炉火,炉子旁的高压锅里装着米饭,白色的蒸汽呲呲地往上冒,班长坐在一侧,方哥坐在对面,看着我装着矜持只吃着白米饭,方哥领头夹了一筷子菜,杨班长开口说,吃吃吃!
厚刚班长和方哥在317上的道班已经工作了31年,雀儿山五道班对他们来说是最寂寞的一个班,班上虽有兄弟,但是基本大家该说的话都说完了,看脸也看疲了,平时基本也就下下象棋。
他说:不上工寂寞的时候呢,就站在门口,看到有过路??吭诼繁叩拇蟀统?,就过去跟乘客打打招呼聊聊天,感觉特别亲切......冬天这里气温最低要到-30℃,水一泼下去就冻住了,还得要出去除冰铲雪......班长抬了抬头看了看外面:这条路年年冬天只要一下雪,马上就会堵。
我说,那你们工资应该还是比山下的城市高吧?
班长和方哥对视一笑没直接说,其实不说我也知道,要不是为了养活老婆小孩父母,谁会纯纯的扎根在这儿奉献一辈子青春?毕竟现在已经不是计划经济时期,山下的物价,房价,子女的学费花销,父母的医疗费用早就水涨船高。
就算是媒体一直吹捧着的英雄,那面对着五斗米和一家老小张口吃饭的嘴一样该折腰时就折腰——这没什么不对,只是我们看习惯了那些坚持执念又穷困潦倒的英雄,觉得他们就应该付出自己的一切来换得自己心中缺失的那一块信仰;觉得他们哪怕是沾了一丁点儿金钱立马就变味,然而再看看自己,却无不后悔在08年没去借钱贷款去多买几套房,过着安逸的日子来感慨那些为大事业献身的英雄,这种想法既不公平也很病态,因为劳动者最光荣,奉献者更不应该贫穷,他们把最好的芳华搭在这儿,那就理应让自己和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说到这里,杨班长有些激动,他说道班按类区来领工资,但这按哪些标准他自己也搞不太清楚,他只知道大致一共有六个类区。
五年前,他们在川藏公路这个5000米的点儿领的却是3000米的工资,很多工友都带有情绪,甚至也有怠工的情况,因为这里条件实在太苦,而山下的妻女和父母又指望着自己养活。
我说,这不公平。
肯定不公平!
后来凑巧局上有个大大的领导路过,他们才豁出老命当面去争取,于是雀儿山五道班在几十年后,才被特批到了第六个区类,工资一个月4000多。
然而长期在高海拔地区生活和工作,给身体所带来的影响却是永远无法逆转的,毕竟几十年后,他们年华已过。
执笔这章之前,我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斗争,是否应该隐去这一段落,但到了后来我还是决心把这段记录原封不动地写下来,因为XXXX(我要隐去姓名)告诉我他们道班特殊,之前有媒体来采访过,上面当时也和他们打过招呼,哪些话该讲,哪些话不该讲......
后来他们成了媒体口中勇于奉献的英雄,但惯性思维是,英雄“不应该计较回报”,所以工资也就没涨过,清苦的日子和工作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
提到自己大女儿时,班长眼神里发着光,他大女儿学习上算是给他争了一口气,既是学生会主席,也已经被保研了,不过因为是艺校,每年光学费还是要一万多;小女儿嘛....哈哈哈,班长笑了:小的那个读书不行,明年都要上中学咯!
我说,还早还早,现在哪能看得出来!不过这两个娃娃你养起来......可能压力还是有点大哦......
杨班长笑了,笑得谦虚,也笑得很复杂。
临走前,杨班长告诉我:这个道班马上要撤了!从50年代直到现在,说撤就撤了,我们今年要下山去石渠县养路了。
我说,杨哥,你说句实话,当你离开这个的地方的时候,会不会有点舍不得?
杨班长当时斩钉截铁的说,不会!这里海拔太高啦!我巴不得马上搬到下面去工作!
不知在何时,雀儿山的云雾渐渐飘散,太阳出来啦!远处巨大的山峦也出来啦!就连冰冷的空气也变得如此温暖,我刚坐到驾驶室,结果马上又推开车门跑出来喊:
杨哥!方哥!我给五道班的兄弟们拍个合影吧!哦.....对了!我也想跟你们合个影!
杨哥在二楼歪着个脑袋冲着我笑,黝黑的脸上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他挥了挥手:雀儿山五道班的弟兄!出来集合啦!
在离开五道班的一个多月后,我在新疆阿勒泰地区得知雀儿山隧道已经正式通车了,所以我也知道雀儿山五道班离徹班也已不远了......我至今还记得他们做梦都想离开这个海拔4900米的道班,离开这个献出他们万千芳华的冰冷山口;
而同样的我也知道,他们在徹班下山的当天,有人跑去陈列室把所有的奖状锦旗从头到尾都看了一遍,不知道是在缅怀前辈的灵魂,还是在祭奠自己逝去的青春,他把自己一个人锁在那个空旷又饱满的大房间里,痛哭流涕,不忍离去。
这么多年啦......这说走就走,谈何容易?
-1950年初,党中央作出了修筑川藏公路的决定,为了修筑317国道, 2000多名将士魂断康藏高原,在雀儿山段,平均每公里牺牲7人。
-1952年元旦,筑路官兵打通雀儿山后,于1954年6月在雀儿山顶建立了养路道班,负责山顶10公里路段养护和16公里的推雪任务。
-从1995年到2003年,雀儿山40余公里路段年累计发生交通事故371起,死亡68人......因为地势陡峭、道路狭窄、缺氧、极寒,川藏公路的雀儿山段常被称为“川藏第一险”。
-2012年8月31日,世界上第一座4300米以上的超特长公路隧道雀儿山隧道正式开建。
-2017年9月26日,隧道正式通车;27日,雀儿山五班养护管理站正式徹班。
所以,当我们进入那条长长的高原隧道时,请在黑暗中缅怀一下那些曾经消逝在此的年轻生命,赞叹一下那些将青春年华安置在5050米山尖的养路工人,因为说到底,你我也只是在路上激荡青春,但他们,才是扑在这里的铁骨真好汉。
杨哥,方哥,我走啦!
好好,你自己路上小心哈,这下山有几段路比较窄,下去的时候开慢点!
嗯!好的!后会有期!
坐在车里,抬头看了看天上的蓝天白云,此时此刻的雀儿山变得既温柔又美丽;这条狭窄的山道也变得宽广辽阔......这一夜风雨的等待确实是值得的!
我带上墨镜,转身冲着道班的兄弟们挥挥手,然后发动引擎,大白胖的身子猛地一震,我知道,她对这条蜿蜒盘旋的下山路早已是饥渴难耐。
挂挡,放刹车,油门一踩......大白胖,继续我们的旅途吧!带我到更遥远的地方吧!
G317的西藏界
8月11日午后,我告别了雀儿山五道班,继续沿着川藏北线G317向西行进。
到了山脚下,看到了当时正在修建还未通车的雀儿山隧道口,而与此同时,山道上的那条坑坑洼洼的非铺装路也彻底结束,大白胖的轮胎再次触到了平坦光滑的柏油路面。
过了德格县,一路小跑到岗托镇,一条大江便是横在面前,我没有半点犹豫的就驶过了大桥,甚至没有给他留下一张照片。
而在桥的对岸有个公安检查站,这检查站里查的严,因为这江叫金沙江,桥也叫金沙江大桥,这检查站的里头,那便是西藏。
下午5点30分,我经由川西甘孜州的德格县,终于进入了西藏的江达,这岗托镇的金沙江大桥,便是两个地区的分界线。
看着天色已经不早,我快马加鞭接着开始翻越4200多米的矮拉山,天空开始下雨,山腰处的道路泥泞不堪,整条路很少能遇到来往的车辆。
下午6点51分,我在矮拉山腰的一个弯道会车处休息了一会儿。
矮拉山的山道同雀儿山一样,都是非铺装路面,道路窄,路况差,路基也都是松散的土石,在临近垭口的时候雨停了,但是有个土方车却坏在路中间,另一头的大巴车一看过不去,也只能停在弯道那里眼巴巴的等着,在这个偏僻的地方一等基本就是等好久。
不知道是那里的时间本来就流淌得很慢,还是大家都不着急赶路,反正车里的藏族乘客也没人下车催促,等就等呗,只能悬在这儿等修车的师傅过来。
还好货车旁边还有点空余空间,我小心地将大白胖挪过去,空间刚好能过。
大白胖的横杆(夹在行李架上,用于固定车顶箱的两根横向排布的金属承重杆),是买车顶箱的时候送的,这我在第一章更新前的装备篇就有提到过,我当时还以为捡到便宜了。
由于矮拉山的路面大坑实在太多,再加上这东西本身质量的问题,这两根横杆在翻过矮拉山垭口后便开始逐渐松动,在行李架上带着车顶箱前后滑动。
我一边开车,一边用手机查看着车顶GoPro的图传,这才渐渐发现了些端倪,然后果断把大白胖停到路边......害怕呀!车顶箱里放了那么大一个轮胎,这要是在山顶上滚下去砸到车,那就真出的大事了!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车顶箱的卡钳出了问题,于是爬上去把四个卡钳都松了,然后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是真的花了很大力气)把整个车顶箱一点点的又推又拉放置到原位,接着再装上卡钳挨个儿锁死,但开了一小段后车顶箱又开始往前移。
我下车往行李架上一瞧——上面的划痕很明显的说明是横杆两端跟行李架固定的卡口松了。
果然打开后备箱,把车厢里早就晃得乱七八糟的什么睡袋啦,充电器啦,包啦,泡面什么的一把掀开,拉起储物板把工具箱翻出来,找了把锤子,搞了个螺丝刀,把横杆的螺丝拧松了就开始一根根地往后拉,有两头没对齐的地方就直接用锤子对准了敲,我一边敲一边骂,骂啥?骂便宜无好货。
梆!梆!梆......梆!梆!梆......我敲得整个山谷轰隆作响.....
这横杆有了第一次的松动,那么就会有第二次,即使这螺丝再怎么拧都是这样,毕竟是买箱子送的么,卡口的橡胶和杆子的做工实在不敢恭维,应付应付城市或者铺装路没问题,但遇到这种高寒烂路,外加车顶高负重的情况,只能自求多福。
我很在意这一点是有原因的,因为这松动的横杆,会导致我不得不在颠簸的路面上把车速放得更慢,而这到远方还长路漫漫......
我花了半个小时倒腾完这一切有点小喘小头疼,疼着疼着眼皮就开始往下掉,我知道昨晚顶多也就睡熟了3个小时,而刚刚一个人趴在上面又敲又打,来回拖着200斤的箱子又力过猛,身体一时间开始缺氧,头晕。
我把车门粗鲁的一脚踢开,瘫在驾驶室里不想动弹,甚至连水都懒得去喝一口;我眯着眼,舔着干裂的嘴唇侧着身,像个傻子一样看着山谷里的夕阳一点一点的往下落......我想这真的是很美,心里也真的是很平静,这种美好和平静给我快乐,但也因为太过于完美而让人容易感到难过,我想给谁打个电话,嗯!说打就打!
嘟.....嘟.....嘟.....嘟.....嘟.....
出发第20天傍晚,那是第一次在路上感到像道班兄弟一样的寂寞。
从雀儿山经过德格县到达昌都市我花了大约1天半,实际上并不需要那么久的时间,不过咋说.....这还得看运气,因为时不时的会被封路,有些路一旦被封,就只有等到第二天才会被允许通过。
由于出发时间已经是下午,所以在我到达江达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我记得那天晚上我疲惫不堪,开着大胖精神恍惚地在江达乱转。
江达县这个弹丸之城虽地属高原,但在夜晚,整个位于谷地的街头却是一片灯红酒绿,跟想象中的藏区似乎没有任何关系,不过那时候这有停车位的宾馆没有房,有房的宾馆没停车位,而我又不愿意把大胖停得太远,毕竟人生地不熟又是一个人,而这车上的摄影器材和数据完全是我的命根子......
我后来转了两圈硬是没找到合适的地方住宿,后来我牙齿一咬,硬是连夜过了江达,最后跑到了雪集拉山上,才在国道的一侧找到了一块安静又安全的空地。
在整理完拍摄素材后我看了看时间,已是凌晨两点,然后伸出头望了望窗外,满天繁星......才看了几秒,躺下倒头就睡。
第二天醒来,众望所归的已经是11点了,掀开窗帘,阳光刺眼,爽!趁着晒睡袋的间隙我煮了杯咖啡,吃了一盒自加热米饭。
这自加热米饭虽然方便,但是我买的不多,所以路上也是省着在吃,更多的时候还是在吃泡面,味道嘛......跟家常菜肯定比不了,肉也不够吃,但若是天寒地冻饥饿又缺氧的环境,你有这么一盒生猛又神奇的饭......嘿嘿~我觉得你可以把这方圆十里的妹纸全给撩了,哇哈哈哈。
如果我是妹纸我可能是会答应的,但我要价可能比较高,因为吃得也比较多,至少给两盒外加一个水煮蛋。
进昌都难
下午5点半,我堵在去昌都的路上。
这里工程车,公交车,自驾游的车堵了一长串,连自行车都统统不让放行,实在太浮夸......打开车门过去一问,要晚上8点才放行!
我捉摸着今晚到了昌都怕是又找不到住的地方,这不行??!我整个人都是臭的!因为连续几天都睡在车上,没洗头也没洗澡,加上之前懒得倒腾的陈年佳酿们,车里攒了一堆的老坛酸菜,这脚上那双连我自己都开始纠结,到底还有没有洗的必要,我觉得再这么下去这日子是没法儿过了。
我拍着脑袋往回走,刚到大胖儿身边,后面一辆Jeep上下来一个老大哥,老大哥也是带着老伴儿往昌都赶,到了这里刹车一踩,手刹一拉,堵上了,这一堵就堵了好久。
小兄弟,前面怎么回事???
前面估计在修路,给拦住了,啥车都不让走,你看前面那几个骑行驴友也被拦了......说完我朝那边指了指:诺诺诺,就那几个在检查站门口撒尿的。
这个什么时候才放???
我问了,要晚上8点才放行.....
大哥问完话低头查着手机地图,鼓捣了半天找不到有路可以绕过去,随后不知道从哪里又摸出张纸质地图,问了几个人,没人知道该怎么走。
后来我旁边插来一辆当地的进藏神车五菱宏光,藏族司机嘟囔了一会儿打着方向盘要掉头,我向他问了问路,豁然开朗!
那时候我在自驾游队伍的前面,看到我在掉头,老大哥又凑过来问,我干脆大声地喊:掉头掉头!那边有条小路可以绕过去!
轰......轰......
大家纷纷发动引擎,由我带路,改走了那条悬崖边的小路绕进昌都。
这条路的前一段儿路之烂,基本都是硬派越野和皮卡车在跑,中间一段儿是挂在澜沧江上游,扎曲河边的悬崖上的,纯纯的单行道,在这里会个车完全靠自己佛性的内心。
对面若是来个大车,马上互相开始回忆,刚刚后面有没有经过可以会车的地方,若是一方记得,那就使个眼色,另一头马上心领神会,这你还不能着急,等着他慢慢往后倒个妥当,靠内侧的要让着靠外侧的,城市里那些心浮气躁的脾气不要来,这里滑下去是比山上滚下来更酸爽,直接80°陡坡往下掉,落水都不带冒泡的,可以直接去昌都了,反正在上游。
开到后来进了村庄的路,我才有时间想:幸亏今天没下雨!这条道要是下雨走夜路绝对的刺激!
然后抬头欣喜的发现横杆又特么移位了,然后又花了半个小时来松螺丝捶横杆拧卡钳,路上一警车看我凶神恶煞地拿把锤子走路带风,直接就想往车上砸......
果断停车,高音喇嘛:你好同志!请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证!
我......警察同志,不是你想的那样嘛~我.....
请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证?。?!
好嘞~
下午7点,我终于到达昌都市,这个藏区小城的繁华程度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整个新区建设得非常精致和整洁,路面是新的,小区也是新的,街上走的大部分都是着红袍的喇嘛,这印象实在让我感觉非常不真实。
我找了个地下车库停好车,上了电梯直奔我定好的酒店。
大堂是这样子的,我觉得很洋气,前台妹纸看到灰头土脸的我边感叹边拍照,脸上挂着老母亲般慈祥的微笑,当时这家酒店还在试运营,所有程设房间物品全是新的,我一听,一个标间才200多,啊~~好想当个黄牛,跟她说来十套!
昌都的茶马广场,还有音乐喷泉,时尚时尚最时尚!
这才从山上下来的我一下子见到这么多人感觉好不习惯,我记得上次见到这么多活物时,还是在炉霍附近草原上吃草的牦牛。
说到吃,我的确是饿了......
你好老司,请问你们几位喃~服务员一口标准流利的四川话。
一位!
诶?就你一个呀?
一个人不能吃火锅儿???
哦!可以可以,来来来,请进请进.....嘿嘿。
我一边往里走,一边回过头去,看到服务员转身偷偷跟其他店员比了一个1的手势,然后捂着嘴乐......寡人看到这一幕,心里顿时觉得这走廊特么好长好长!心真的好累好累!
我确实想吃火锅,而且想吃想疯了,这还没到昌都我就已经在心中把菜单列好了:
油碟要正宗重庆人吃的那种,里面只有香油和蒜蓉,心情好的话我就再加一点香菜和耗油,只要一点点,讲究!
猪脑花是必须要的,实际上我一个人吃火锅,可以吃一个完整的猪脑花,没人跟我抢,我也不必客客气气的让,今晚这整个都是我的,我用吸管来吸都没人管得了我;毛肚鸭肠就不用细讲了,如果说没吃火锅等于没去过重庆,那这桌子上没个毛肚鸭肠,那就火锅都算不上,会被人笑话的;腰片肥肠可以都来一点,一个麻辣鲜香,一个肥而不腻;这羊肉卷也给我来一盘儿,虽然不算重庆人吃火锅的标配,但是摆上桌看着也喜庆......呃,还整点蔬菜降降火....
好了!先就这些!
你一个人吃得完嘛,小伙子?
我抹了抹嘴:哼!吃不完???
我当时心里想的:我今天要把你们吃穷!
之后那个店长给我偷偷安排了三个女服务员站在那里观察我吃,估计......是怕我跑吧......
我在昌都休整了一天,除了要整理路上的图片,还要去采购接下来的吃喝,了解接下来的行程。在这个过程里,我也在不停关注洞朗的消息,因为那时担心事情给闹大部队把新藏线给封掉,所以备用的路线也要查一查,尽量做到万无一失吧。
还好是一个人,省去了太多的麻烦......我吃火锅的时候想。

我和布加雪山的不解之谜
1:那一朵小雪莲
站在斜拉山海拔4890米的垭口上时,离开昌都已经两天,这平均海拔也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台阶,但是从这往后我的身体却状态却非常好。
我一路走走停停地继续向拉萨进发,途中经过了类乌齐,丁青,最后到达这里时已经是8月15日的晚上8点,天空中只剩最后一点光线。
在大白胖的前面其实还停了一辆房车,这房车在颠簸的山道上一直挡在我前面开,关键让我无语的是,不知道是这房车的黑水箱破了还是给拉满了,总之他们家的污水(你懂得)不断从车底下飞过来,我那个时候顾念头顶松动的横杆和车顶箱,所以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只能开着内循环一脸嫌弃地躲得远远的开,怕大白胖沾了一身的翔,不过在经过一个大弯道后,我彻底爆发不管了,这运动档一切换,油门踩下去,方向盘紧跟着往左带,哐当哐当地超了过去。
到了垭口不久,这辆房车也拖着一条黄色的污迹哐当哐当地跟了上来,停到我和大白胖前面,啪嗒,车门开了,下来一个穿蓝色冲锋衣的中年男子和一个粉色外套的大姐,我估计是两口子。
男子下车盯着地上的翔面露尴尬,然后过来给我打了个招呼。
小伙砸,你一个人出来???
我看他俩慈眉善目也不像坏人,就答应了一声,男子环顾四周说这天色也不早了,问我今天晚上住哪儿。
我说我一个人么,停哪儿住哪儿,反正大部分时间都住车上的咯。
男子有些许激动,感觉像找到了知音,然后转身看看他老婆,发现她早已跑到经幡那儿自拍去了,于是干脆绕到大白胖身后躲着,边走边在衣服里掏着啥,掏了半天掏出两根皱巴巴的烟,递我一根儿....来!最后两根,点上!
看到这一幕,我笑了:大哥,您这生活也忒是不容易了吧!
大哥苦笑着点点头,只顾着抽烟没说话,脸上写着苦逼俩字儿。
我又往外挪了一挪,说别担心,我给你挡着,大哥眼里闪烁着泪光。
他几大口把烟给抽干抽尽了,末了扔地上,踩了踩,趁他老婆不注意一脚给踢山下边去了,然后回过身指了指他的车:我们一家人也是出来玩的,一直住在车上....我低头看了看车底下那一滩黄黄的东西,说我看出来了。
今天晚上要不我们把车停一块儿,这样我觉得比较安全,你看怎么样???
我觉得这主意不错,但一想到这辆车一直漏着翔,我心里这道坎儿始终有点过不去,老夫正想着该如何作答,不料房车的后门却突然啪嗒一下开了,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车厢里音乐声传来:一个身穿黑色半露肩毛衣,皮肤偏偏又如此白皙的妹纸轻轻打开了车门,我顿时感觉眼前一道白光射来,像朵雪山下的小白莲,我视线下意识的躲闪;一躲闪,又看到这下半身儿穿了一条灰色的打底裤,把直直的双腿儿绷了个倍儿紧致;我再躲闪!妹纸睡眼惺忪歪着脑袋,把一侧的长发撩到另一侧,轻松地在末端打了个卷儿,然后用指尖轻轻捏着,另一只手把唇上咬着的皮筋取下,扎好,扭了扭脖子,站直了身子,眨巴眨巴眼睛....
爸~~
诶~~~~~我在心里叫出了声。
我们到哪儿了???我妈呢?
大哥向经幡那边指了一指,我在旁边也眯着眼附和地咧嘴笑笑。
哦~妹纸回头取了一件紫色的修身冲锋衣,换上后嘴里哼着啥音乐找她老妈去了,大哥在我身边喊着让她慢点走,这里海拔高!
好的~
嘿嘿.....大哥望着妹纸蹦蹦跳跳的身影把鱼尾纹都笑了出来,然后一转身,发现我瘫在驾驶座上又动弹不了了:诶?小伙子你脸色不太好。
没有没有,心脏跳得快,有点头晕.......你刚说到哪里了?哦...我觉得这主意很好!
我伸出手在身上这里摸摸,那里摸摸,掏出来一盒烟:来,大哥......我这儿烟多得可以泡茶喝!
2:寻着闪光的尿迹
十分钟后我跟这位大哥有了分歧,我的意思是今晚就住这个垭口,因为这里海拔虽然高点儿,但是绝对的安全,另外我也想趁着今晚的好天气看能不能拍个星空银河什么的,出来不就是拍大片的么;大哥这头儿呢是觉得这里海拔太高,他老婆受不了,虽然不知道山下什么情况,但还是打算先下垭口找找再说。
我其实挺理解他的,毕竟是一家人出来玩,这男人确实是最辛苦的,又要开车又要照顾老婆女儿,还要留意哪里过夜比较安全......我后来叹了一口气,目送他们向山下驶去。
大哥和他女儿....不!他们一家人走后,我一个人在这垭口这里逛逛,那里踢踢石头,拍个东西也心不在焉,一阵冷风吹来我打了个寒颤,之前还觉得这个垭口美丽至极,现在却觉得无比凄惨。
我坐在石头上想了想,突然站起身:拍个屁的大片儿,下山追!
说追就追,我奔回了车里:大白胖!赶紧行动起来!
这哪儿还管的着什么横杆松还是不松啊,根本就没想那些,直接就往山下冲。那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山道上没有任何光源,但我感觉那时候我像只山猫一样,两眼放着光,啥路况都看得一清二楚;下了山,两边是草原,我捉摸着他们不可能往人家牧场里钻,这点规矩大哥肯定是懂的,那就继续往前开!
这边开车边分析,边分析边推理,搞到后面越来越没自信,我觉得可能是跟丢了。
就在希望逐渐消失之际,我欣喜的发现路面上竟然还残留着他们一家人的液体,这些点点滴滴在大白胖车灯的照射之下汇聚成一条银河,居然闪烁着璀璨夺目的奇光异彩!
于是我寻着他们房车的尿迹,继续在无边的黑暗中摸索前行,直到这些痕迹越来越少,越来越模糊,星光越来越黯淡......
后来,我终于在一个村委会的空地上,发现了那辆银河尽头的房车!
我估计那个时候他们早已熟睡,于是偷偷驶下路基,慢慢靠近,方向盘扶正,贴紧,熄火,小心翼翼小窃喜......
3:村委会的光头
索县荣布镇的斯东卡村是个在317国道上小的不能再小,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小村,那晚我寻着气味追着小雪莲,最后终于是在斯东卡村委会前的空地上发现了她们。
不过我和小雪莲终究只能有一面之缘,因为第二天当我从车里醒来的时候,他们的车早就已经开走了,我依稀记得大哥在垭口告诉我,他们并不准备去拉萨,而是到了青藏线往北再转去格尔木。
于是小雪莲,便真的成为了天边的那朵小雪莲,只可惜我的相机和GoPro里,并没拍下她们一家任何一张照片。
你问有没有遗憾?这事不好说,毕竟我也没啥深入的想法,在远方的路上一切随缘,反正她父母在我也只能装个正经青年嘿嘿嘿~
不过....虽然那晚我再也没见到小雪莲,但跟这斯东卡村的光头驻村干部倒是打得火热,我只知道他姓宁,同样是四川人,之前一直是国企的大厨,这一点他是必须傲娇的,他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双手抱在胸前:凡是我带的徒弟,那出去必须一个月都是一万多。
哈哈......我问,那现在你咋跑这儿来了呢?
宁哥穿着睡衣站在我跟前儿,神秘的说:现在,我被派下来当个驻村干部......
那晚我和宁哥在车边聊了一个小时,大家都一副很正直的样子:从317聊到318,从洞朗问题聊到国际形势,从你不小了咋还没女朋友,聊到抽烟的手在微微颤抖........到了后面他兴奋了,拉着我的胳臂执意要我去里面村委会睡,我想等着明天一早观赏旁边的雪莲花开,但又不好明说,那样会显得自己特别庸俗,于是情急之下当场把后备箱打开,跟条鳝鱼一样就钻进了睡袋,这里蹭蹭,那里哼哼,说你看我车里睡得舒服吧?
宁哥低头一看:你这个收拾得还真挺巴适的!末了他说:好嘛好嘛......那你明天早饭一定要进来吃哈!
好的好的,那就不好意思了哦~~你看,我脸皮是不是越来越厚了?
4:虫草
宁哥是个典型的四川人,就是那种责任感里透着点儿慵懒,乐观中带点佛性,认真里有一丢丢随性的气质的人。
早上我们一起在小桌子前喝他煮的粥,喝得整个屋子噗呲噗呲响,他说这驻村干部他要当一年,在这个地方说忙也不忙,基本都是解决一些村里鸡毛蒜皮的事儿。
宁哥,你在这儿当干部,你觉得藏族人民有啥不同的没有?
没有撒子不同的,跟我们一样的,只不过我们这个村呢有个风俗。
撒子风俗?
就是流行几个兄弟同时娶一个老婆。
我....差点一口粥喷出来,居然还有这种流行文化:是因为贫穷还是啥?
宁哥手扶着桌子说:也不是因为贫穷,我感觉跟钱没关系,他们觉得这正常,没毛病,就是一风俗......不过有个习惯不好。
我说啥习惯?
村里面的人呢没啥计划性,一年就挖个虫草,挖了虫草卖了钱就去大城市里玩,基本啥都玩,钱花光就回来....宁哥粥喝得面红耳赤:我们就教育他们,钱不要乱花,要存着给家里搞建设......这有道理吧?
我说这必须有道理??!
你看这有一家,家里一共五口人,去年挖了两斤虫草,就卖了十几万......有些家里一年可以挖几十斤虫草。
宁哥用手比划着:但是他们是贫困户,国家还有补贴。
我说,宁哥,西藏我来过好多次,但还从来没进普通藏民家看看呢....
宁哥说:那我现在带你去看看就是了!
出了门,刚好就遇见对面俩小子在河边提水,我说帮他提一壶,他摆摆手不让,还是很有礼貌的。
我问他们上学吗,宁哥挥挥手说这边没幼儿园,他俩也还没到年纪,不过他们还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在上学。
我问,他们卖虫草的钱到底怎么花的?
宁哥摇摇头,说他也不知道,但是这几年这种情况要好多啦,至少知道娃娃要读书。
这家藏居没有正门,进出是走的侧门,不过看这格局应该是之后改建的,相当于在正门围了一个阳光房。我在揣测,是不是因为靠马路的原因,噪音太大,这样比较好给卧室隔音。
因为在旁边就是夫妻俩单独的卧室,房间柱子上的装饰相当漂亮,而这个卧室里的床却和我们的完全不同。
走进客厅,宁哥说,这就是最原汁原味的普通藏民的家了,随意坐!
他告诉我这边没有床的概念,其实所谓的床就是这个长椅;他们白天就当椅子坐,到了晚上就会把垫子和被子抱出来铺到上面,这样就是床了,到了第二天再收走。
女主人的一只眼睛有视力障碍,所以这户人家是宁哥的帮扶对象之一,那么对待宁哥的客人自然是相当的热情和好客,不过我和她没办法直接交流,因为语言实在不通。
我们在这里坐了一会儿,女主人客气地给我倒了一杯茶,宁哥抬抬手,你试试?
藏区我来过几次,基本都是喝的酥油茶和甜茶,所以眼前这杯晶莹剔透的茶水还真没喝过,我小心翼翼拿起来喝了一口.......觉得这味道似曾相识,但却又说不上这应该叫什么。
宁哥说这叫清茶,实际上就是没加酥油的酥油茶,要用茶叶,草果,姜片,花椒一起熬制,然后加上盐就是这味道啦!其实这还是以前文成公主进藏带过来的习俗。
这户藏民的家到处都充斥着彩绘的图案,但是从家里的家具和电器上看确实算不上富裕,宁哥告诉我,这户人家的主要家庭收入也还是依靠虫草,每年的五月左右是他们最忙的时候,基本全家上下全部都要出动去挖虫草,现在挖虫草只能本村村民在本村的土地上挖,并且还要办理虫草采挖证才可以。
我笑了:哈哈,看来我已经错过挖虫草的季节了,还想说自己挖挖,碰碰运气呢。
诶,外地人是不能挖的,这既是别人的土地,也是别人主要的收入来源,所以办证其实也是方便管理,没这个东西,肯定要打架。
我和宁哥还聊了很多,难以一一记录,总之这个经历对我来说,既消除了很多误解,也知道了很多实情,至少我知道有时候并不是只是贫穷在限制一个人的想象力,而是取决于教育和知识水平。
而这川藏公路上有好也有坏,但车行至此,我碰到的大多数人都是淳朴和善良的,至少,没有绝对的坏。
临走的时候宁哥告诉我,其实他最想做的事还是希望早点退休,那样他就可以在老家四川眉山开个饭馆:哈哈,这是我个人的一个情怀!
我说,凭你的手艺和人品,那是肯定能挣钱!
他苦笑着说:挣不挣钱无所谓,反正有退休工资,关键还是手艺不能丢!
我记得你说你只在这里做一年的驻村干部,那你明年走了会不会舍不得?
宁哥转身看了看牌匾,又看了看远方:这里水好空气好,就是土地不肥,你要是说舍不得嘛......那我还是舍不得这些娃娃的......宁哥笑着冲俩兄弟招招手,把他们叫到身边:你看嘛,都和他们打成一片咯!
我说你等等,表动,保持微笑,然后我冲小哥俩的母亲招招手让她过来:来来来~就这样~好好~微笑~ 3 - 2 -1
咔嚓!
5:宁哥的冰川
大白胖太特么脏了,我觉得应该趁着自己心情不错的时候给她洗个澡再上路,于是我打算去宁哥村委会里借俩水桶。
宁哥问,你啥时候走?
我说我想把车洗了再走。
你是去拉萨是吧?快啦快啦,么得好远啦!
我点点头。
对了,前面那个冰川你可以去一下!
这里还有冰川?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是才来的时候被村民带过去的,叫什么来着........外人基本不知道,离这里不远,诶?对了,你15年走318没去看冰川???
我说我对景区的冰川确实不感兴趣,所以也就一直攒着没去。
他说,那你应该去看看那条我说的冰川,毕竟没几个人去,也不是景区。
洗车的时候我就在想,那这条冰川,我是一定要去了!
6:难以触摸的冰川
从斜拉山遇到小雪莲一家开始,这条线索仿佛就一步一步地在把我引向那条冰川,不过这条冰川究竟在哪儿,宁哥把脑袋拍了又拍就连自己也想不明白。
我后来通过他的描述,借助手机的卫星地图,才大致知道了冰川的方位。
宁哥口中的冰川源自于布加雪山,而布加雪山既是藏东最高的山峰,也恰好是藏族苯教最著名的圣山,但是令我感到奇怪的是,我当时却难以在网络上搜寻到关于布加雪山冰川群的相关信息,能参考的资料实在太少,这一点让当时的我感到简直不可思议,在旅游化浪潮席卷西部那么多年之后,知道这个地方的人居然少之又少。
最清楚的记录大致是,2016年,我国地质学家和科考团队才在丁青,巴青,索县交界的地方发现分布在布加雪山周围的巨型悬冰川群。
过仔细对比卫星地图和高德导航还有百度地图,我最终确定了一条离317国道最近的,靠谱的,城市SUV也能开的进去的进山路线。
在这条路线的末端,静静躺着其中的一条冰川。
注意:以上地图标注的 [日曲朵村 ]来自高德地图,而实际路牌并不是这个名字,下图中前一块路牌是[布加尔岗日] 左下角一块为[玛如村],正确方向是 [玛如村],只是地图上完全找不到,以上仅供参考。
从玛如村路牌处离开317国道,大约开1个小时的非铺装路就可以看到布加雪山.....的一点点角落,但是在他脚下的一支冰川就完全一览无余了。
我将大白胖继续往前开,想要尽量靠近冰川下的冰碛湖,但是无奈白胖只是个城市SUV,地盘比不上越野车的高度,所以还是卡在这儿了。
所以我就干脆往后倒了一点,停到一侧的空地上。
这个地方的车辙印应该是皮卡压出来的,虽然知道这个地方的外人实在太少,但是前来祭拜的藏族同胞却还是有,毕竟这是他们的圣山。
下午3点整,我下了车,立马开始收拾装备,我往包里塞了一架折叠的无人机Mavic Pro;又朝包的侧面插了一套GoPro+自拍杆,拿了一瓶水,带了一点干粮,换上登山鞋,立即徒步出发!
我要干啥?我要趁天黑之前尽量的靠近冰川,因为我活这么大,还第一次亲眼看见暂时没变成景区要围起来收费的冰川,必须要过去摸一把。
下午4点,我在穿过沼泽后进入一眼望不到边的灌木丛,这段路走得相当吃力。
花了好长时间上上下下穿过了密不透风的灌木丛,紧接着进入碎石塌方区域。
这里解释一下,是使用无人机的 [智能识别跟随] 功能进行拍摄。
呃......下午五点半,我很顺利的失败了.......因为这段塌方的地段实在下不去,这里的沙石太过于松散,实际上到了这里,脚感很像踩在干燥沙滩上进行攀爬,每走一步,就往下掉石块。
到了后来实在不甘心,升起无人机飞过去想查看山谷左侧的塌方情况,结果图传上显示,不管是往上爬从山腰绕过去,还是往下走,从塌方处滑下去都太过于危险。
最后我留下这张航拍照片,算是合影留恋。
这看起来很特么近的徒步路程,来回就花了我三个小时,我在回程的路上不断的总结路线,回望山谷,看到天色已晚,想想还是心有不甘。
于是当我回到车里的时候决定今晚就睡在这里,等明天一早再用另一架图传信号更稳定的无人机仔细查看山谷左右两侧的塌方情况,如果能找到合适的路线,明天再试着徒步进去一次。
7:圣山夜谈
当天晚上,我把大白胖挪去了冰下游的河滩上,想就在这里过夜。
其实这个山谷并不是荒无人烟,相反在这个位置的不远处有个藏民的家,我在这里做晚餐时有个藏族大爷打着手电过来,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话,看样子好像有心事,但这有心事我也听不懂啊。
后来他把他会说汉语的儿子叫了过来,这才明白他们的意思。
这大爷的儿子当过兵,会说汉族话,他过来的时候我跟他表明了来意。
他说他爹地要我去他家住,我当时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后来才知道,这山谷里面有熊出没,他爸怕我在这里出事,所以嘱咐他儿子过来让我去他家。
这里有熊的,它一来就要吃我们养的羊。
我说,这有熊来了你们是怎么操作的?
我们就躲到屋里去嘛,或者几个人敲铁盆子赶走它......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朋友!你肯定打不过熊的!
不过我后来婉拒了他,我说12年我和朋友到西藏南迦巴瓦雪山下面徒步搭帐篷,凌晨四点发现一只熊,屁股冲着我们坐在草地上,那次可真的把我吓到了......但是那次害怕是因为只有帐篷,这次要是熊真的过来了我不害怕......我拍拍大白胖的屁股:我睡车里不搭帐篷,没问题的,就算发现它趴我车门,我开车跑就是,反正这旁边儿就是公路,难道它跑得比车快还不成?
这当兵的小哥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打消完他的疑虑我还是说了声谢谢,毕竟出门在外有人关心,我还觉得挺感激的。
我记得他问我:这里要做旅游开发了,你是从山外面来的,你说说这件事是不是一件好事?
我问,你现在靠什么赚钱?
他说挖虫草。
我说挖虫草你们一年也就那么一个月时间,另外11个月呢?
他表情木讷地说,没事情做......之后又补了一句:有时候帮着放放羊嘛......
咚.....他拾起一块石头丢了出去:放羊也没意思嘛。
村里面干部找你们开过会啦?
开啦。
你们觉得怎么样?
我们......不知道......
其实我看得出来他们对这件事情并没有太多概念,好像这个峡谷,这条冰川搞不搞旅游开发都跟自己没关系,其实我也很难去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觉得从大格局上这肯定是好事,至少他们家可以靠这顺风车过上富裕的生活,对他来说,也可以摆脱掉那无所事事的11个月;
但是细想下来却又觉得可怕之极,因为这世界上我最不喜欢开的路,就是去景区的套路,这有些套路,可以毁掉一个民族一个地区的所有声誉。
所以我很难回答他这个问题,过了很久,我叹了一口气告诉他: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件好事,但是我知道你听村干部的安排,一定不是一件坏事。
小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诶,对了,这冰川能不能爬上去?
没爬过......小哥指了指对面的崖壁:我知道去年村里有个挖虫草的从上面滚下来过。
他从哪里上去的你问过吗?!
没有,他死了。
...... ......
那天晚上,一夜无事。
8:静静的山谷
8月17日阴-小雨
吃完早餐,我把大白胖又挪到了一个地势相对较高的地方,想在这里操控无人机去查看另一侧崖壁的塌方情况。
从这里到冰川,看起来很近,其实实际测出来有3个多公里,所谓望山跑死马,就是这么个道理。
我将这架图传信号更好的精灵4Pro升上天空,期待她能给我带来一些好消息,然而在连续使用了三块电池之后,我彻底放弃了再次徒步去向冰川的想法,因为右侧崖壁塌得比左侧更彻底,而且那个时候雨云也堆积得越来越厚。
布加雪山下的这条冰川属于海洋性冰川,冰川累积速度快,前进消融速度也快,又受风力和两侧山谷塌方的影响,所以整个表面覆盖了一层山体的泥沙,并不是想象中的纯净的幽兰。
不过在断面裂缝深处,还是可以看到一些如薄荷般奇妙的色彩,只可惜,身在三公里开外的我无法去体验碰触它的感觉。
上午11点,我和大白胖沿着山谷里这条长长的土路离开布加雪山,向着山谷外的317国道再次驶去。
在路上的时候,恰巧看见了走在河对岸的退伍小哥,他左手晃着个手机,喇叭里放着嗨歌;右手上甩着根羊鞭,轻快又轻松;嘴里还叼着一根绿色的草杆儿,哼着啥音乐我也听不懂,我踩下刹车:扎西德勒!你要去哪里?
小哥停下来指了指前方......
哦~草地上星星点点的就是他家的牛羊。
他冲着我大声地喊,扎西德勒!你要去哪里?
我说,我要上路去拉萨啦!
哦!你要去拉萨!快啦快啦!
我说,你怎么知道的?
小哥跟着手机里的音乐蹦了起来:我之前,就在拉萨当兵嘛!
安静的山谷里,只有他一个人在跳舞唱歌。

G317的雨季
每年的4-5月,藏东南从墨脱,察隅开始,便首先进入雨季,接着降雨中心逐步往西北移动;6-9月,西藏全境的雨季正式来临,不管是南线318,还是北线317通通都泡在雨水里。
所以若是在暴雨倾盆的时候你穿件雨衣站在山顶往下看,你会看到一条银色的河流沿着山谷流淌,从谷地平原到高山险隘,这条银色河流翻过一个又一个的垭口,最后向那曲大草原慢慢汇集。
317国道在索县之后的路实在是荒凉无比,不知道是因为这坏天气,还是因为一路都是4500M的海拔,总之除了路过的为数不多的小镇和县城,确实很难见到大雨滂沱里的路人和车辆。
不过安静的山谷里可并不只是雨声,如果你仔细听肯定能听到隐隐约约引擎的轰鸣.....抽根烟或者涂个唇膏再等一等吧,你就可以看到在这条河流里有一艘逆流而上的白色快艇,她船头撞击着冰冷的雨水,屁股后面拖着长长的水雾,这全身上下冒着热气......突然一声汽笛响,嗖地过了那道弯,紧接着一头扎进一个山岭,哗啦一下又不知道从哪一道绿色波涛里冲了出来,最后进入了平坦的草原。
这条银色的河流,就是那曲段下雨时分的国道317;这艘白色快艇,便是在湿滑道路上风驰电掣的大白胖;大白胖里有个一脸倦容的男子,男子连续开了几个小时车尿都忘了撒,他把着方向盘不说话,毕竟这家伙也不需要说话,因为这车里就一个人他能跟谁说话?这往前数几个小时嘛......他也就逗了几只路边儿的土拨鼠,撩了几头淋着雨的牦牛......关键是人家还不理他。
那时候他在想,这一路走来连个车都没见几辆,下次是不是应该在副驾驶上绑个充气娃娃再上路,但随即又摇摇头,觉得可能到高海拔的地方这娃娃肯定得漏气,到时候往汽修店里的伙计手里一塞:师傅,麻烦给我女朋友补个胎,充个氮气么么哒......估计会挨揍的吧!
不料这些邪淫的想法居然驱散了天上的雨云,连雨水都不再理他,顿时西边的乌云破了一个大洞,于是这片草原上又有了温柔的光。
他在这里停顿了一下,抽了根烟,望了望夕阳下牧民的帐篷,撒尿的时候纠结着要不要今晚开个夜车,连夜经过那曲镇由317国道并入109国道青藏线,赶去当雄,那样明天中午兴许就可以彻底告别川藏北线,到达拉萨。
8月17日晚上6点,我路过巴青,索县,翻过安吾拉山,江古拉山,最后来到了那曲大草原。
那曲的夏曲卡村附近有一个检查站,检查站后面有一个加油站,我加完油回到车里一点火就发现不对劲,隐隐约约底盘下面传出一阵阵金属碰撞声。
我下车打开发动机舱检查,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再俯下身子看了看底盘,也没看出这声音来自哪里......我捉摸着想找个汽修店升起来再仔细查查底盘,但是这地方孤身一人毕竟怕掉坑里去,于是干脆硬着头皮继续向前走,打算到了拉萨再找家4S店看看,顺便给大白胖做个大保健换个机油啥的,再说这保养提示灯也亮了。
这人呐都有一个毛病,有时候你越是去注意一些事物或者声音,你的大脑就越是把一些细节给放得很大很大。
在临近317上的布玛村之前我关掉了车里的收音机,因为在这个地方基本就只能听到一些这个宇宙空间无序电波的嘈杂声,一开始觉得很安静,尽情享受着像裸奔在大草原上自由自在的乐趣......尼玛直到在行驶过程中再次听到底盘传来异响,注意力就不知不觉被这魔性的声音带了进去,觉得仿佛越来越大,还越来越响......有时候听着是叮叮当当,有时候又是哐当哐当,到了后来,我特么感觉我开的竟然是一辆手扶拖拉机!
低头赶紧看了看仪表盘,一切报警灯指示正常;眯着眼身子往下一沉,用屁股蹭来蹭去仔细体会她的难言之隐,然而也没发现任何症状;我急加速,急刹车,再加速.......嗯~我品出来三分,这声音貌似跟速度无关,跟发动机转速和路面颠簸状况好像有点联系。
我方向盘一拍:靠,估计什么东西在底盘下松了!
那时候草原上的天色已经黯淡,我不由自主的想得更多,情急之下发现道路左侧有一间小房子,小房一侧有块水泥空地,刚好有一个斜坡可以下路基,我当时想都没想,方向盘往左打就直接就下了路基停在了那块空地上。
这手刹一拉,档位一放,马上转过身去在置物箱里一阵乱摸,翻了把手电出来,随即打开车门俯身下探,这里照照,那里看看,啥也看不清楚,而且那个时候这谜一样的声音也居然消失了。
站在水泥空地上,冷风不正经地往我领口里钻,敏感的我哆嗦着拉上拉链儿,掏出我大双卡双待的手机看了看:漂亮!移动联通信号全无;转过身看了看:牛掰,面前也就这一间啥灯光都没有的藏居。
立即表示不敢再连夜赶路了,怕大白胖半夜给趴路上,连个救援方式都找不到......毕竟这周围只有草。
我转身打开车门,批了一件厚实的冲锋衣,这时候我才发现,这块水泥空地居然是个篮球??!在4500M的海拔打篮球?篮球表示你不懂我的风骚和自由!
海拔5000米的村委会加班夜
德吉卓玛的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客厅闪烁着三处微弱的光,一处是烧着牦牛粪的炉子,炉子上的水壶咕噜咕噜响;另两处来自两盏酥油灯,它们被放在桌子一角,而桌子正中间则摆了一沓卷宗,卷宗的对面趴着俩个藏族姑娘。
其中的一位藏族姑娘听到屋外有人叫唤,使的还是汉族话,立即给另一个姑娘使了个眼色,然后拿起酥油灯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用流利地普通话回了俩字儿:谁???
是我??!我出来旅游哒!勾着身子边摸索便往里走,我觉得自己像个偷牦牛的。
德吉卓玛举起酥油灯朝我脸上挥了挥,我下意识的退了退,眼神移去屋内,看到屋子的正中间摆着一幅画像,按理来说,这藏民家里摆个上师或者活佛的画像正常得很,只是我瞄了一眼咋觉得这画的人有点眼熟?这大脸儿宽鼻子可爱的小眼睛,外加一身黑西装,这慈眉善目又大气的模样......
不好!是习大大!膝盖立即软了一软,觉得组织来得好突然!你们家还挂习大大的画像???
卓玛朝着我指的方向回头看看,然后转身笑了:这里是村委会~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哈哈,原来这里是村委会,终于找到组织了!我心里激动得很。
这位藏族姑娘,叫做德吉卓玛,毕业于西藏大学,既是党员,也是藏族的公务员,毕业以后从老家林芝被分配到这个遥远的小村里做基层工作。
两分钟后我和德吉卓玛站在篮球场上,面前摆着大白胖,我跟她说车好像有点问题,打算明天再走,想就在这里凑活一晚,看可不可以。
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拉萨。
哦...拉萨,快了快了,明天就能到。
卓玛说完面露难色,说屋子里有两个女孩子不方便,但是一会儿可以让村民领我去他们家休息。我赶紧摆摆手说你误会了,我就睡这......我把车门一把拉开:看!我就睡车上!
德玛摸了摸车里的垫子和睡袋,拍拍手:哦哦哦!那没问题!
不一会儿,一个藏族男子骑着摩托车过来了,再过了一会儿村委会就来了电,卓玛跑出来冲我招招手,让我进屋暖暖身子,喝喝热水:我们两个女孩子不会用太阳能嘛(电池),刚刚那个大哥给我们弄好了,现在有电了!
坐在炉子旁,卓玛跟我说她们两个姑娘这几天忙死了,经常通宵工作:幸亏来了电......
“通宵”这个词对于我这种在城里搞设计的设计师来说,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但我实在难以想象在这个远在千里之外,海拔4500M,周围都是草原的村委会里,有啥工作是要干几个通宵的?
卓玛放下手里的笔,拍了拍桌子上的卷宗,摊摊手:这几天就是在忙这个嘛!
我凑过去看了看,像是一摞登记表,摇摇头表示不明白这是啥。
卓玛说,明天就是这边的公务员考试了,这几天一直在理这堆申请入党的表格......她接着拍了拍脑门儿:好多人都不会填,还要叫过来或者打电话问情况,改完明天一早还要汇总。
卓玛说完又侧过头去跟另一个藏族姑娘用藏语嘟囔了两句,那个瘦瘦的藏族妹纸抬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一脸苦笑。
谈话间有个藏族同胞骑着摩托来了村委会,手里拿了一张表格,那位瘦瘦的藏族姑娘耐心地教他怎么填写表格内容。
可惜妹纸不会说汉族话,见到陌生人又比较腼腆,羞羞答答的一直埋头核对着表格上的内容;我这边呢,那毕竟还算是走南川北嘛,藏语发音方面那还是没有问题滴!问题是,我也只会个扎西德勒,妹纸接完话我就不知道该咋办了:
扎西德勒!
扎西德勒~
扎西德勒!
扎西德勒?
......
......
内什么.......普通话O不OK?
¥%G*)*&&**()((J+$......
脸上挂着“听明白了”的微笑点点头。🙂
噜响,卓玛提起来给我的保温水壶灌了个满。
卓玛普通话说得好,性格也开朗,她给我讲了很多我之前从未了解过的藏区生活。
比如他们这里的毕业生考公务员其实很不容易啦;比如她朋友对于入党和信仰之间的相互纠结;比如村民对于知识和学习上的巨大开化啦;比如有年自驾驴友撞死了一头牦牛,她如何去调解;比如以前他们认为生死自然,落后地方的群众不去就医,但现在懂得如何珍惜自己的生命;
.....比如磕长头不仅仅只是为了洗清罪孽,祈福家人,还是为了锻炼身体。
她还说她们家还在成都买了两套房,我问为什么不去拉萨买呢?
拉萨房子贵,买不起...
那你们家是以后打算去成都生活吗?
她很实诚地回答说:当然不是啦,买来投资的。
惊呆!
你看,我对藏族同胞的刻板印象就这么被打破了,而他们在我心底的模样也变得更加立体,至于信仰,那只是人家的日常和习俗,无须看得太过沉重和绝对。
当然我在路上的时候,也会对双手合十虔诚祈祷,拉着家当磕着长头的信徒们感叹不已,但走得越远,看得越多,就越是容易改变以前的一些刻板想象,于是到后来,便分清楚了我对他们的感叹并不来源于我对信徒的个人崇拜,而是来源于对个人笃定信念的状态的感动。
就好像,我敬佩的是带着执念坚持的精神,而不会去刻意吹捧哪一种特殊的群体和习俗。
其实我在昌都前后确实碰到不少磕长头的信徒,他们或前往拉萨,或前往冈仁波齐。
不过我并没有约定俗成地去刻意留下他们任何一张照片,一是觉得打扰,二是觉得这很自然。
有些磕长头的藏民会在途中小憩,有时我会主动下车跟他们打个招呼,送两罐红牛;有些磕长头的藏民看到了便会主动过来伸手要东西,还有些则会怂恿自己小孩过来拦车,若是不给会一边骂你一边朝你吐口水;还有些会好奇地看着你,只跟你微笑打招呼,啥也不需要......这些都是磕长头朝圣者们的众生相,我也没有感到任何的诧异和失望。
所以到了后来,我干脆就统统不给了,觉得这是他们自己的习俗和选择,如果不能承受那也不必坚持。但是我和他们同在远方,所以有困难还是会去帮,但要是我自作多情露出同情的姿态,那就是我的不对了,也许站在观察者的角度来看待这个行为更适合我。
毕竟这就是个习俗,这很自然,无须去大力吹捧,但我终究还是敬佩那种坚持执念不眠不休的精神和状态。
这让我想起来我司的周老板,记得他曾叹息过这么一句话:我现在最想要的,就是能有个人可以让我爱地死去活来!但是我找得到吗?以前找得到,但是现在我找不到啦!
你看,他其实在意的并不是找到哪个倾城倾国的人,而是他能否回到那个可以“爱地死去活来”的自己而已,所以终究不能因为自己把自己感动了,然后去给别人添乱不是?
德吉卓玛是一个拥有新思潮的藏族同胞,随着向藏西的逐步走进,我也发觉到了目前的藏区建设已经不再是以维稳为重心了,而是开始提升经济收入和教育水平了,毕竟西藏已经不再是几十年前那个经济落后的西藏,她的GDP增速在2017年的前三季度也排到了全国第二的位置。
在第二天离开布玛村村委会之前,我请卓玛喝了一杯我做的拿铁,卓玛一边说苦,一边掏出手机给我的摩卡壶拍了一张照片,然后直接朋友圈,末了还摇摇头说,可惜这里不能淘宝......
这炉子烧的是木柴吗?
没有,我们这边都是烧牦牛粪。
牦牛粪?之前我在雀儿山的时候看到道班工人烧的是木柴,这烧牦牛粪我还只在电视上看到过......
听我说罢,卓玛跑去外面然后玲了个小簸箕回来,簸箕里是黄绿黄绿已经晒干了的牦牛粪,炉子盖板儿一揭开,小簸箕往里一倒,炉火往上窜了一窜.......屋外房顶上青烟袅袅。
诶!还真能烧着嘿!看到此情此景我显得有点没见过世面。
卓玛在一边笑,说有的人呐闻不惯这牦牛粪的味道:你习惯吗?
我鼻子在空中嗅了一嗅,用手扇扇,不知道是当时鼻子给堵住了,还是这炉子末端的烟囱相当给力,我摇摇头说:没啥味道啊......小屋里另一头那位一直不说话的藏族妹纸噗嗤一声笑了。
诶?你不是不会汉族话吗?
临走的时候我还被这里的村民围观,因为我飞驰在草原上无人机被他们看到,于是这走路的,骑马骑摩托的反正大老爷们都来围观了,看得我满身是汗。
其中一个戴草帽的藏民征得我同意,想要摸摸无人机,他拿起来后我还开玩笑的说:你买架这个用来放羊放牦牛,这方圆100里绝对拉风!
这个贵嘛?多少钱?
这个......差不多一头牦牛的钱吧。
那个村民回头往草原上看了看,他家成群的牦牛正在悠闲地喝水吃草,他转头过来似笑非笑,假装要拿牦牛给我换,我赶紧拿过无人机说:我不换??!这牦牛给我咋弄?。??
哈哈哈哈......村民们都笑了。
上午11点,我发动引擎,与卓玛和村民们告了别,大白胖猛地一震,我们叮叮当当地继续向着拉萨驶去。
从孔玛乡布玛村村委员会开始,我便加快了速度,想着怎么说今晚也要到达拉萨,因为当时一直比较担心底盘下不停出现的异响,而且拉萨对于我而言,只能算是这整个行程里的起点,前方还有太多路要赶。
在经过那曲镇的时候,我和大白胖开始并入G109青藏线往南驶向当雄,至此,川藏北线G317国道段彻底结束,而这整个川藏北线也近尾声。
路过念青唐古拉山的时候,乌云终于消散,整个天空放晴。
我把大白胖停在路边,下车活动活动——毕竟这条路我来过三次,第一次是12年,上班上烦了请了个长假,背着登山包和死党一起从上海坐火车哐当哐当地出发,觉得这辈子就算是要饭都一定要来一次西藏......记得当时的我睡在中铺,同去的死党眼镜儿站在下面,特么一手拍在我鸡鸡上:还睡个毛!快起来看雪山!
疼得老泪留下来。
我转过身趴着,拼命把头凑向车窗,眼前是白雪皑皑的念青唐古拉山;耳边是车厢供氧的呲呲声,列车车厢里突然一声广播:列车前方到站,那曲站;下一站,拉萨!
我去!整个车厢的年轻人全部都沸腾啦!那个时候,感觉一切都不像真实的,真没想到自己就这样来到了西藏,而这列从远方驶来的火车顿时就变成了一个狂欢的大party!
第二次是15年一个人自驾游中国的时候,我从青藏线入藏,还记得我是在一个夕阳西下的时分路过这里,在同样的一个位置,我把昂小胖停在路边,看着青藏铁路上的列车缓缓驶过,看着那曲河的金色波浪温柔流淌,平静地不忍心就这样驶向拉萨。
我拿起相机,拍下了这张夕阳西下那曲河的照片。
2015年的8月8日傍晚,我在那曲河河边拍下了上面这张照片。
2017年的8月18日下午3点半,我在同一个位置拍下了下面这张照片。
拿出手机比一比,除了拍摄时间的不同,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哦,只是公路旁边多了一道栅栏,而她面前的这个来自远方的男子,还是一样的没变,同样的既兴奋又疲倦。
下午7点到达当雄,整个县城乌云密布,看这建设规模又扩大了不少。
当雄这个小县城临近纳木错景区,同时又有一个火车站,所以作为一个旅游线的小枢纽,自然是满街的酒店和客栈。
这儿景区嘛,你懂的。
不久外面下起了大雨,肚子却奇饿无比,看到对面恰好有一家四川面馆,走进去叫了一碗面,20块钱的臊子面,大碗,肉少的可怜,我问老板,这确定是臊子面而不是蚂蚁上树?(肉末粉丝)
老板不知道是更年期来了还是心情不好,突然骂骂咧咧的说,心贪的人给他杀头猪都不够!
咦~~~~?
我马上怼了她一句,但不料这老板是个爱打嘴仗的大妈,又常年盘踞在这景区边缘做生意,想必形形色色的人和事坑多了,我这一个人哪会放在眼里?于是扯着嗓子回怼了我两句。
我不服!嘴上又飚了四句去怼她,不料她见招拆招,又杀回十句!我用力挡??!正想力挽狂澜,然见她丈夫一脚踏进了门,忽而开始歇斯底里的抱怨。
她丈夫是个老实人,过来跟我说得客客气气毕恭毕敬,我气消大半,不料这大妈躲其身后却不依不饶放阴招,嘴巴依旧喋喋不休像挺机关枪。
贫道我气运丹田准备再战,不料此刻门口却突然来了食客,他丈夫抬头一看,哟!来者有七八之众!赶紧回身对着内人,双手作揖请了上去:哎哟!你不要再说了,请客去!
这大妈一个白眼,跟我不再言语,摇头晃尾巴回了柜台,抽出一份菜单摇去了才落座的新客,菜单随手往其桌上一扔,左手执册,指尖晃笔,一副爱理不理高攀不起的模样:要吃什么?炒菜,汤面,盖浇饭......
我叹其丑恶,准备拍桌子走人:这面!贫道不再理会!不料低头一看:咦~~~
就在这打嘴仗的时间里,这碗面已经被我吃了个底儿朝天......那一天,我就吃了这一顿饭。
晚上10:10分,我和大白胖沿着青藏线G109国道由北向南进了拉萨城。
当志玲姐姐告诉我,我们已经沿G109到了城区的金珠西路时,我很清楚,我的川藏北线已经彻底结束了,此时我也身在拉萨。

川藏北线相关TIPS
-时间
至此,从8月5日中午从成都出发开始算起,川藏北线我一共开了13天,但是抛去我路上的拍摄时间,停留在昌都用以整理数据的一天时间,以及去亚青寺,布加雪山多待的4天时间;在不开夜车的情况下,这2500KM左右的行程,应该可以在一周之内搞定。(以旅游为目的)
-路况
总的来说,我走的这条川藏大北线路况还算不错,非铺装路段基本集中在几座海拔较高的山口附近,家用两驱轿车上山道开慢点无压力,不一定非要更换AT轮胎,山下基本都柏油马路。
按照17年8月路况:雀儿山(德格方向山道较窄较陡,下雨时有浓雾视距短);昌都之后的珠角拉山(G214路段,雨季湿滑,山体有间断性塌方现象),甘孜前往亚青寺的卓达拉山(亚青寺方向山道较窄较陡,下山路烂),其他路段的烂路险路陡路给我留下的印象并不大。
况且,目前好多山路已经修通了隧道,这个我就不一一说了。
以上路况只作为夏季参考,但冬天道路结冰某些山道一定很危险,莫任性!
-加油情况
这一点不用担心,更用不着准备备用油箱,反正准备了也有可能被没收。
沿线经过的县城和城镇都会有加油站,只不过95号不一定会有,所以临时加92问题也不大,到了下一个加油站我会选择兑一点95进去,反正也只是异辛烷值的不同而已,油品方面大家都懂的。
所以看到加油站就去加满吧,只不过要做好加私油的准备,我加过私油,没感觉有什么异常;另外可以在有信号的地方查询下一个加油站的具体位置和里程。
-手机信号
我用的移动和联通,电信不太清楚状况,反正垭口附近就不要想了;另外昌都以后特别是那曲往东信号不稳定,但是有些村落会有2G,3G信号。
-排量问题
大白胖柯迪亚克四驱旗舰版2.0T,车重加物资装备合我在2.2吨左右,全程高能无压力;15年时我开的昂科拉自精1.4T,车重加物资装备合我在1.8吨左右,走的川藏南线,全程虽谈不上可飞天,但也完全无任何压力。我判断涡轮增压车型在高海拔空气稀薄地区的动力表现要比自然吸气车型要好,当然这只属于个人主观臆断。
摇曳的拉萨
我对拉萨这座城市感情不深,这是实话,因为他并不是想象中的拉萨——这想法从我12年第一次来就是如此,并且从来未曾变过。
拉萨这座城市看起来是如此的繁华和不真实,以至于那些在夜色里随风摇曳的灯红酒绿,只要你有钱,你一样可以在这里买到任何东西。
驻村干部宁哥曾告诉我,这里有个别卖了虫草的村民,有钱啦就去大城市,去哪里?去拉萨??!他们吃喝嫖赌把钱花光花尽了才会回家,接着等待来年又一个虫草季。
不过其实还好,我也并不讨厌拉萨啊,毕竟这里可以拂去我路上所有的疲惫与尘土,安抚好奔驰在草原上的灵魂,然后整装待发,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何况......拉萨还只是我的起点。
是的,我从上海出发快整整一个月了,这才踉踉跄跄地走到了起点,尽管我一个人在路上风餐露宿疲惫不堪,终于抱着执念到达一个重要节点,但是那时候我没有一丁点儿,哪怕只有一丝的自满。
相反,在我到达的那天夜里,看到久违的红绿灯和斑马线,看到人来人往陌生的脸庞,听到汽车在肆意鸣着笛,胡乱插着队,我其实在车里显得有点焦虑,就好像再度返回围城,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大白胖的底盘依然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绿灯一亮,我跟着前一辆车驶过停止线,于是突然就不知道我现在该去哪里。
该去哪里呢?哦!我要先找个客栈,因为我要洗澡了,再不洗可能连大白胖也不要我上车了!
当天夜里,我花了1个多小时的时间,终于在拉萨城的东边找到了一家新开的好停车的酒店,并且人肉抢到了那里最后的一个房间。我记得当我在前台办完登记,领到房间钥匙,分批把摄影器材和电脑硬盘搬到房间里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12点,于是我直接把衣服鞋袜扒了,没洗澡就上了床。
因为那天实在太过于疲惫。
第二天我从床上突然惊醒,半睁着眼拿过手机,已经是快中午11点了......没办法,睡床那确实还是要比睡车里要来得更舒服,这是实话,那至少是睡得更踏实一些。
看到有条微信没有回,点开一看,朋友问我是不是已经到拉萨了,下一站准备往哪儿走?我赶紧掀开被子起床,一边穿衣服一边用指头快速敲击键盘:下一站,我特么要去给白胖挂个号检查一下裙底,看这底盘儿声音哪来的,这都响两天了,搞不定不敢走??!
朋友问咋回事,是不是路上托底了?
我站在镜子前一边刷牙一边回复:我不记得我在哪儿托过底啊.....哦!我想起来了!
如果硬要说托底拖得轰轰烈烈的一次......要是我没记错,那肯定就是在布加雪山下面那一次了......当时我强行往这冰碛湖那边开,车头越过一个小坡的时候卡在那里了,当时我还拍照留恋了
我后来一度怀疑是发动机下护板被撞松了,因为这块板儿是我在网上找的第三方配件,安装的时候就有问题,但当时时间来不及退货,就干脆用捆扎带困住强行上路了。
但到了后来出现异响的时候,我还特意用手电仔细检查了一下这块护板,当时也没发现有什么松垮情况,真要有,那就是发动机支架下沉,油底壳撞在上面的哐当声。
细思极恐,马上出发。
我住在拉萨东边,导航显示斯柯达的4S店在西边,到的时候已经是快中午12点了,我把大白胖停这儿发了一会儿呆:这4S店咋还在搞装修,没正式营业??!
赶紧给客服打电话,妹纸很温柔的说拉萨有店的,你先表着急,我帮你查查看噢~
好的,我不着急。
...... ......
嗯嗯....你是在拉萨吧?
是的,我是在拉萨。
嗯嗯......好的,我帮你查到了!
在哪里?
哦,对不起先生,目前呢,暂时还没有呢~
我说咋没有呢?我现在就在店门口??!
妹纸说,那先生您为什么不进去呢?
呃......好像还在装修.......那你帮我查查离拉萨最近的4S店在哪里吧,拜托了!
好的,您先表着急,我帮你查查看噢~
好的,我不着急。
嗯嗯....你是在拉萨吧?
是的,我是在拉萨。
嗯嗯......好的,我帮你查到了!
在哪里?
我查到有两家店离你的距离都差不多哎!
是吗?那我还得挑啦!哈哈,在哪里呀?
一家在青海西宁,一家在新疆的阿克苏噢~
挂掉电话,我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想着实在不行干脆就找家靠谱的汽修店得了,但到了后来又不甘心,百度了一下拉萨这边的斯柯达经销商,终于找到了一个电话号码,打过去是一个男的接的,声音明显没妹纸好听,至少没啥好幻想的。
喂!你好!
呃,你好啊,请问你这里是斯柯达的4S店吗?
电话那头儿犹豫了一下,回答了个:曾是......
哎哟~这小玄机.....我说明了来意,问他斯柯达的车能不能帮我升起来看看,怕对方嫌没钱赚不乐意,我还补了一句:哦,顺便再做个保养!
可以可以,你来吧!
结果那家店就在后面50米的地方,30秒后我找到了店门口......
接待我的是个师傅,看他穿了一套我分不清到底是啥身份的衣服,我还支支吾吾的问他,你是不是客服人员,后来才知道那时候正是正午,大家都吃饭去了,人手不够没办法,于是这位技术总监大哥(疑似大爷)坐在这儿假扮客服妹纸。
我就说这声音听上去咋一点儿想象空间都没有。
排队,挂号,上举升机,看病。
维修间里的工人都吃饭去了,只剩一个腼腆的实习小弟在这儿,不过这小弟估计是才入行不久,又怕他大师兄责怪,所以看了半天也不敢下定论......我在旁边也跟着一阵瞎看,副车架那边瞅瞅,发动机护板掰掰,还是不确定这声音是不是从护板下面来的。
后来没办法只能请出技术大大,一开始他的注意力也被我带去下护板了,但是仔细查看了半天,也不见得有多大异常。
师傅吩咐实习小弟:把举升机降下来,把火点上,让引擎转着检查。
滋~~~~~~轰轰~~~~~
好了,这下看明白了。
师傅指着排气管前面的挂钩问:你这个车托过底吧?
我点了点头,说这川藏线总归是要托底的嘛,出来不托个底都不好意思跟朋友打招呼......
哟!你哪里开过来的?
我从上??吹?。
看你这车脏的就知道出的是远门儿,你几个人出来的?
我说就我一个人。
师傅转身看着我点点头,露出佛祖般的微笑,随即从车底下钻出来,拍拍手:小毛病,这排气管脱钩了,插回去就行了!
随即戴上手套亲自上马,三下五除二把挂钩归了位,旁边的小弟一直没说话......
大白胖的挂钩有个不大不小的问题,就是这排气管不待见往车尾的力道,一旦托底蹭厉害了就会脱钩,然后这管子搭下来就会碰到下面的副车架,所以在怠速或者路面有颠簸的时候就会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我问师傅这个影响严不严重,他说还好:这个都小问题,搭下来你直接把挂钩归位就好了。
我说也不能每次都这样搞吧,那也太麻烦了。
哎,你不能把这个车当越野车开是吧,这本来就是辆城市SUV??!这城市里哪有那么容易托底的......师傅说完吩咐实习小弟放机油,做保养。
你下一站就是往回开咯?师傅趁着放油的间隙问。
我说还早着呢,到拉萨只能说是才到起点......下一站,我想先去个冰川看看,毕竟长这么大,我还没摸过冰川。
哪个冰川?米堆冰川还是曲登尼玛冰川?
都不是,我想去日结措嘉冰川,你听说过吗?
师傅摇摇头,说他在这里待了几十年从来没听说过。
我拍了拍大白胖的车头:要去那里,恐怕真得把她当越野车开咯......
小遗憾
在藏东苯教圣山【布加雪山】的山腰上,自上而下发育着众多海洋性冰川,我这一路上只去过车辆比较好接近的其中一条,它在布加雪山的南面,317国道的北面。
这条无名冰川的整个冰舌表面布满碎石砂砾,粗看上去,既像是山谷崖壁上耷拉着的一条灰色抹布,也像是哪个矿场自上而下所倾倒的石膏碎屑,所有我脑海里的那些关于冰川洁白幽兰的模样好像全都与它没有任何关联。
你问有没有遗憾?那其实还是有一点的,即使他是我偶然发现的一条冰川。
躺在拉萨的某个角落里,我在客栈那张松软的床垫上想:新藏线我是肯定要走的,但是在走新藏线之前,我想去一趟40冰川!
其实在上?;姑怀龇⒌氖焙?,40冰川(措嘉冰川)就已经在我这次行程的清单里了,只可惜当时走得太匆忙,只在卫星地图上看到一个大致的位置,这具体怎么走,路况有多糟,雨季能不能过河......当时网上能找到的确切靠谱的信息又少又不完整,特别是卫星轨迹图,能找到的资料对我一个人来说基本没有多少参考价值。
特别是一些商业旅行社或者当地包车车队出的游记,你最多看到的是乘客们嘻嘻哈哈,吃喝玩乐享受旅行的照片;就像是朋友圈里,大家总是会把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而去故意掩盖自己被坑的那一面。
要是只怀着幻想,不计较风险,那还是容易入坑的。
所以8月19-20号,我故意在拉萨停留了两天,在这两天的时间里,除了继续整理路上产生的影像数据,备份我用录音笔记录下来的语音内容,跑去4S店里检查大白胖的排气管,给她换机油换机滤,去超市采购接下来的物资,最重要的就是在网络和卫星地图上寻找和标记去40冰川的蛛丝马迹。
那地方怎么说?跟公路沿线还不一样,40冰川位于喜马拉雅山脉的北麓地区,刚好在中国和不丹的交界处,海拔5400米,有着广袤的无人区,无手机信号无导航,没有加油站,后半程都是烂路并且还要涉水。
而大白胖虽然是四驱,但是毕竟是个城市SUV,底盘高度也只能算得上是主流SUV水准......所以我其实最担心的是,她和她头顶那个横杆能不能抗住颠簸,以及在回程的路上突降大雨,难以涉水过河的问题。
一个人在外么,做什么都不容易,但自负一点来说,我还算是个胆大心细的人,实在去不了我也不会硬闯,大不了换个梦想,毕竟小命要紧??;如果觉得只是自己在吓自己,意志上就先自我瓦解了,那难免会做出误判,错过太多美好的东西。
在仔细研究我搜寻到的信息后,又查看了一下48小时内的卫星云图(因为天气预报这玩意在高原是不准确的),我把他们整合到了一起,发现我可能是顾虑得太多了,于是合上电脑,站起身来,走出房门......径直去了客栈前面的那家联合国混搭风的咖啡厅,我估计着老板想要把这咖啡厅搞得高级又有情调,因为咖啡厅里放的都是高雅的音乐,服务员也穿的是低调的女仆装,这环境跟这雪域高原粗犷的调调完全地撇开了关系。
我在门口找了个位置,屁股一沉,妹纸笑脸引人。
这位先生~请问就您一位嘛~
嗯!
请问您要喝点什么?我们这里有Latte(拿铁),Mocha(摩卡),CappUCCino(卡布奇诺),还有Espresso哦~果汁也有哦~
我饿了,要吃东西!
嗯嗯~好哒~我们今天有外国厨师做的西式餐点哦~要我帮你推荐一下嘛?
十分钟后,厨师按照我的要求给我做了一份回锅肉盖浇饭。
我吃了一口,嘿!味道居然还不错哟!
站在客栈门口我抬头看了看:又要下雨了。
我赶紧将两大包吃的喝的装上了车,又签收了两大箱朋友给我寄来的方便火锅;然后拎着淡水袋回房间给它灌了个满,呼呲一使劲儿举到车顶箱里;最后把没晾干的衣服用衣架挂好,固定到后排的晾衣绳上......
前台看我在店门口来回折腾,放下手机,出来问我要去哪里,我说我要去40冰川。
摇摇头,这位才毕业不久的小伙子表示没听说过:我来拉萨还没怎么出去玩过呢。
西藏这么多美景,为什么不出去看看呢?
嗨,我一个人门儿都不想出,没意思,还不如躺床上玩游戏呢......小伙子踱步绕着大白胖看了一圈儿:你一个人出来???
我嗯了一声。
你出门咋不带个女朋友呢?
我锁好车顶箱,从门框上跳下来:那也得有啊.....再说多个人上路其实也挺麻烦的.....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你看我这样也不像是出来享受的。
不享受那出来是为了啥?
为了啥......这个问题我还真是一时语塞,思考了几秒我说了个大概:算是出来做现在不做,以后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去做的事吧。
来个西藏嘛啥时候都能来啊,现在交通这么方便。
他也说得没错,话是这么个理儿,但是心态和年纪不一样,目的和体验也不会一样,我说:嗯......话是没错的,但虽然这交通那么方便,你还不是一样懒得出门旅游。
不一样??!我是过来挣钱的......再说我也单身,一个人出去没啥动力。
小伙子手插在裤兜里,勾着身子往前又走了一走,故作神秘地问:诶~你路上有没有遇到那种的~问完一脸邪笑。
我一抬头看到他眼睛都笑弯了,装作不懂地问:哪种的?你说清楚一点嘛。
哎呀~小伙子故作扭捏:穷游路上搭车的,女的....哎呀,就网上说的那种!
老司机带带我~我要去省城哦~老司机带带我~小妹生的白哦......我关掉后备箱,转过身,眉毛一挑:是不是我唱的这个意思?
诶~对对对!这个形容得好!嘿嘿嘿~
我又把后备箱打开,指着里面的睡袋说:这川藏线上要搭车的小姑娘多咯!随便撩!
小伙子一听,脸上泛着红光,低头再摸摸这蓬松的睡袋,这里压压,那里按按,脑海里立马有了羞羞的画面,瞬间就高潮了:真的吗?!真的跟网上说的一样??!哎呀,你说现在的女孩子咋就那么开放呢?说完他故做沉思:哥你这走一趟划算哦!诶诶诶,别摸了......我把他扯出来的睡袋往车厢里塞了一塞,嘭地一声又关了后备箱门,回过头来看到他瞪大着双眼,咧着嘴笑,脸上一副羡慕又嫉妒的表情:这网上说的你也信?哎哟哥,你不是说你遇到很多吗?说完碰了我胳臂一下:你睡了几个?
我有点不耐烦了,回答道:你愿意听真话,还是愿意相信假话?
那肯定是真话??!
那这真话,听起来可就没意思了哦。
你说呗,几个?
真话是,我特么一路走来人都碰不到几个,假话嘛就是网上那些说法,川藏线上炮火连连!
小伙子抱着胸,斜着眼儿:嗯.....不对不对,你肯定在撒谎......
我坐进驾驶室,引擎一开,然后把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你真应该出去看看,瞄一瞄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不要轻易被网上的那些标题党文章和别人的吹嘘给骗咯......说完我挂了档:当个玩笑意淫一下可以,这年代你要是当真那你就输了。
我松掉刹车,踩了一脚油门:走了,找冰川去咯~
哥慢走~
.... ....
这路上哪来那么多妹纸给你撩?别人又不傻,说得出来玩儿只是为了约炮一样,忒原始人类了..........当然了,老夫也不是啥吃斋念经的老和尚,只不过没让我碰见心动的姑娘,这要是真对谁动了凡心,那我出手也是很重的哦......
至于斜拉山上的那朵小白莲,我也只是觉得她长得好看身材棒,但找老婆是不是只要好看就行?这个玄机想必很多明白人自然是明白的......毕竟老司机都知道,你要是想开超跑,那就不要去在意油耗有多高,那是追求速度的体验,而不是讲究舒适和安全,你懂得😉。
那路上究竟有没有妹纸可撩?这波操作难度大还是不大?
我摘抄一下我第一季的撩妹心得,现在看来依然还是觉得稳稳哒:
关于撩妹,我觉得既是技巧问题也是哲学问题,还是经济学问题,是见一个撩一个;是早上撩还是晚上撩;用什么去撩;撩前做什么撩后又做什么......我想这些都还是有讲究的,本人自卑于颜值情商都不够,经验欠缺,所以就等撩妹达人来留言传授知识和技巧了。
而这路上的妹纸....其实大多都挺特别,耐撩性通常也会高一等级,而这路上的撩妹汉...就像是在扮演采蜜人的角色了,只是那采的可是野蜂蜜,所以要么是抱得蜜巢归,要么就是扶着脓包回。而妹纸们也并不傻,相反她们其实很聪明,所以若是情商够,但智商不够,就会被她们轻轻松松地玩弄于鼓掌之间,末了嗅嗅空气里的余香,舔舔手指兴许还觉得挺值当;你若是颜值爆表,妹纸立即就会傻掉,壁咚都可以免了,你就成为了那称霸一方的撩王之王撩穿肠;但倘若颜值不够,也可以用情商来凑,这就需要敏锐的眼光和够厚的皮脸来辨别和甄选,软硬兼施,游走翰旋,也许你同样可以是那撩妹圈里的一方霸主,只是这投资回报率,就要你自己去拿捏了。
——摘自第一季,第9章《夏珠林寺,我请喇嘛喝咖啡》
你看,说着说着,这布达拉宫的天就又晴了。

最美湖泊,普莫雍错
从拉萨到40冰川会经过羊卓雍措(羊湖),普莫雍错,并且一定要办理边防证才能过检查站。一个来回大约700公里,不过在这个地方说公里数似乎不完全靠谱,因为从私人关卡A到40冰川的冰碛垄下方,海拔5400左右,路相当不好走,所以耗费的时间也比较多。
另外,从浪卡子县之后就没有加油站了,所以为以防万一,油箱必须加满。
我的整个路程算上途中拍摄,找路和休息的时间,一共花费了13.5个小时,又由于出发时间按我的尿性必须是中午了,所以我在这个路程上一共停留了两个晚上。
如果是从拉萨出发走个来回,则至少需要两天时间,要是自己包车的话......按照那里的包车风格,司机绝逼是不会让你在冰川待得太久的,所以最好的方式,还是自驾,并且一定选择四驱车辆,并做好涉水准备。
从拉萨出发,前往山南地区浪卡子县的羊湖要翻过岗巴拉山口,海拔将近5000米。
不过在上岗巴拉山之前会经过检查站,检查站右侧通道是专门卖羊湖门票的,那是个坑,对于这一点我是心知肚明的,所以压根儿就没打算买票进去,直接开着大白胖进了检查站。
驾驶证,行驶证!一个藏族武警冲着我喊,说话干脆,语气严肃,我赶紧掏出驾驶证和临牌递了出去,毕竟这地方当兵的惹不起,你懂得。
你去哪里?
羊湖那边儿。
几个人?
就我一个。
羊湖去那边买票!说完朝右边指了一指。
我不去观景台,我是去浪卡子县那边......
大兵有点不悦,开始仔细核对临牌上的车架号,检查我的驾驶证,搞了半天确实挑不出啥毛病,往我车里一扔,给个手势:走!
其实去羊湖根本不需要买票,因为羊湖弯弯曲曲实在太大,而通往羊湖的S307既是省道,又是去浪卡子县唯一的一条公路,所以人家领导一看,这确实搞成封闭式景区很困难,干脆脑袋一拍,往山顶上建个观景台啊,上去就收40块钱嘛;另外再搞块大石头,刻上几个字,只要一合影,不好意思,收钱!
看羊湖,哪需要花40块钱上观景台,一爬上岗巴拉山口就可以看到翠如玉带的羊湖。
两个半小时后,我把大白胖停到了山口的路边,匆忙拍下这张风雨羊湖的照片就下了山。
怎么说?可能是羊湖的照片看的太多,也可能是远方还有更多的期待,还可能是我15年就来过的原因,总之我对羊湖的感触可能并不如其他人那么的深,不过羊湖还是值得初次进藏的朋友过来看一看的。
毕竟湖水还是很漂亮的,约定俗成的丝巾长裙那还是要准备的,大姐大妈们飞天遁地自拍合影的矫健身姿,那必然还是很有感染力的......
那边扶着篱笆气喘吁吁的年轻的小妹纸,看着大姐姐们在这条路上来回小跑着各种自拍.....
回过头跟身边的男子嘟囔着:她们为什么一点高反的症状都没有啊~还在跳~
这里这里,诶,对!我坐下你给我拍一张!
咔擦.....
好好,我站起来再拍个姿势!
李姐,你小心后面的车哦!
没关系,你帮我看着,诶诶~你手机举高一点!
好,你笑一个嘛~
(比一个剪刀手)
咔擦.....
来~我们再合个影~亲热一点,离我近一点......
这里海拔4500米,你扶着车窗看到这片姹紫嫣红的姐妹团只会有个感叹,也许只有她们才算得上是这羊湖边上,草原的王!而小姑娘们输就输在这气场上。
沿着羊湖岸边的S307省道继续往南行驶1个小时,经过浪卡子县,会遇到两个加油站,一个是私人加油站,一个是中国石油。在这个地方是必须要加一次油的,因为接下来便无油可加了。
你问带备用油箱行不行?我估计不行,因为出了加油站再走几公里就要往南转向岔路,岔路口就是一个边防检查站,不仅要出示边境管理证,身份证,驾驶证,行驶证(临牌),还要登记和检查后备箱。
普莫雍措
最美的湖泊
离开检查站后经过一个小村庄,村庄的名字叫做打隆镇。
打隆镇这一片儿还是属于山南浪卡子县的辖区,只不过当我经过羊湖世俗嘈杂的景区来到这里的时候,眼中碧绿的草地,金黄的油菜花,安静的村落,尚且淳朴的村民会让自己以为身在世外桃源。
路况很好,好得不能再好,我甚至都不忍心开得太快。太快没意思,太慢也没意思,你要用一种不打扰万物生长的速度去经过这里,就像在假装自己是哪座山上飘来的一朵云。
我想跟放牛的小孩问声好:扎西德勒!
他也面露羞怯地回了一句:扎西德勒~
这感觉好得不能再好......
但是这块安宁地与世无争的土地很快就会被打破寂静,因为随着打隆镇前后柏油马路的铺设和贯通,连着它之后的普莫雍措被一起打包给了浪卡子县作旅游开发,所以实际上当我把大白胖开到这里的时候,也看到了附近的村民正在大兴土木造房子的热闹场面。
这我不能说是遗憾对吧,因为人家想富裕起来也不是一件坏事,所以我只能说自己实在幸运。
幸运的是,我在傍晚十分沿着柏油马路,翻过一座小山后,看到了暂时被人遗忘在喜马拉雅山脚下的普莫雍措。
他们说【普莫】在藏语里是少女的意思,所以普莫雍措也叫少女之湖,这是我从小到大,唯一的一个和我想象一致的湖,只是这少女之湖,即将嫁作人妇。
但毫不夸张的说,普姆雍措应该是我看过的湖中最美的湖。
因为临近国境线,人烟稀少,又因为要办理边防证才能入内,所以她有着与世无争的安静与姿态,但其实她却坐拥着喜马拉雅山脉连绵不绝的的雪山,包括库拉岗日在内的7座7000米级山峰,粗看上去跟什么羊湖,纳木错完全不同,所以普莫雍措更像是隐匿在另一个维度之中。
特别是湖中的两片岛屿,在阴云的衬托下仿佛隐藏着太多关于时间的秘密。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下午6点30分;又抬头往喜马拉雅山脉看了一看,我知道40冰川就在喜马拉雅山脚下,很显然今天是不可能摸黑往那边走了,因为再往前就要离开这段柏油路了。
我看了看水平如镜的湖面,一脚油门,找了个没有牧草的斜坡冲了下去:我说大白胖,今晚就住湖边你觉得咋样?
我懒得管你,你想法多!
哇哈哈哈,到了湖边,相机三脚架甩起来,我爬到车顶上打算先合张影再说,这再迟天就黑了。
普莫雍措的水干净地像玻璃一样透彻,按照官方介绍说是淡水,我蹲下来尝了一口:miamiamia~微咸,但也当做淡水吧!
其实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有个小村落,叫做推瓦村,推瓦村里的牧民大部分都是养羊。这在冬天的时候啊,周围牧草干枯,湖面结冰,推瓦村的村民就会算好羊群转场的大日子,然后在冰面上撒上牛粪炉灰,铺成一条小径,赶在日出之前清点好羊群数量,然后把成群的羊赶上去。
直到它们顺着这条冰面上的小道到达湖中的小岛,转场才算完成,至此他们要在岛上度过一个月的漫长又无聊的时间。
我一个人在湖边玩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你要真问我这俩小时玩了些啥,呃......反正我也记不清了,只记得我拍下这张照片后赶紧就上了车,因为夜晚即将来临,风速变大,温度下降得实在太快。
当天夜晚,湖风把大白胖撞得来回摇晃,我天真地拿出相机脚架打开车门,想拍个星空银河,尼玛刚把脚伸出门外,就感到小腿的皮肤像是刀在割,像是立即结了一层寒冷的冰霜一般......我赶紧把蹄子拎回睡袋,捂捂好,这一冻不要紧,关键是把我尿意还给冻上来了,好了,我要开始秀操作啦......
上去了下不来
尽管是8月下旬,城里的妹纸热得连黑丝都懒得穿,但是躺在西藏山南海拔5000米荒无人烟的普莫雍措旁,我却是被活活冻醒的,以下这张图是我和大白胖在野外幸福生活的姿势。
即便用的是黑冰的羽绒睡袋,但却还是没有抵挡住车外的寒气,我摸了摸光溜溜的膀子,摸到了一层鸡皮疙瘩,转过身来仰面朝天,矫情地叹了一口气:哎~苦??!就连这睡袋也不暖心啊~
睡袋说:海拔5000,谁特么叫你只穿一条内裤睡的?你造作完还要怪我咯???
我赶紧起身套了一件T恤又钻了进去,和这睡袋来回厮杀,博弈了一阵哼次哼次地被这睡袋封印在充气垫上动弹不得......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9点了。
听着耳边悦耳的浪涛声,我慢慢睁开眼......大白胖报告温度!
窗外气温6摄氏度,已经回暖了,大王我们要赶紧出发啦,你再特么这样睡下去,下次你开单人床去环游中国吧!
我磨磨蹭蹭的坐了起来,心里做着很强烈的思想斗争,最后还是咬着牙,羞耻地翻出一条秋裤来。
8月22日,我第一次在路上穿上了秋裤,我把袜子包住裤腿,再把秋裤往胸口上提了一提,啧啧啧~这包裹性和紧绷感~让我心里安逸得板。
我知道,这秋裤就像我们的生活,一旦上去,就很难再下来了!
9点40分,我从普姆雍措再次返回这条柏油村道,一直往南开大约4公里,开始进入一条新修的水泥岔路。
这条水泥路虽然不宽,但是好在路上没车,所以一个人开着那必须是相当惬意。
在水泥路的末端是一个村子,接着开始走盘山路,这条上山路就完完全全是一条非铺装路了,车道窄,路况差,海拔高,路基下面基本都是冻土,幸亏当时没下雨。
不过在翻过山口的时候,我的车顶箱里的淡水袋又特么破了,水直接从上面漏到前挡风玻璃上,我把大白胖停到一个转弯处来回折腾了20分钟......因为这破横杆在颠簸的路上又开始松动,而且这次连卡锁都一块儿给颠松了,我不得不再次用锤子敲敲打打,爬上爬下,把200多斤的车顶箱来回扯动复位再固定。
这里海拔有5200米,比我之前去过的所有地方空气都要稀薄,打完这套组合拳我是气喘吁吁,手脚麻木,话都不想说,在这里抽了根烟又休息五分钟才继续赶路。
因为虽然我提前做过功课,但都是一些零零散散的信息,再加上这地方移动联通的信号早就给掐断了,无法直接使用网络进行导航,只能依靠手机自己的GPS??榧拥缱油勇菀抢床挛恢煤头较?,所以我一直在着急赶路,只求天黑之前能赶到40冰川。
沿着山路继续往下走是一个小村子,这个村子的基建设施让我大为惊叹,不光有路灯,还有健身设施,我看了看手机,这里还是没有信号,于是我想找个人来问问路,但这个村子里却空空荡荡,空的连只狗也没有。
好不容易找到村委会的牌匾,走了进去,依然空空如也......这整个村落的村民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诡异。
我后来在路口停下来,仔细核对卫星地图和周边环境,确定这就是查布村。
经过一个告示牌(当时没有拍),上面大概写着里面为无人区,无信号,擅自闯入后果自负......我瞄了一眼直接就过了,没办法,我都走到这里来了,再往前走走看情况。
随后经过一个牧民转场的羊圈,同样是空空荡荡,这地方貌似很早就开始转场了,想必这里的极寒气温一定是来的相当早罢,牧民早就把羊群赶到海拔较低的地方了。
羊圈一侧有一个分岔路口,左边那条是大路,右边为小路。
由于只靠GPS??楹屯勇菀墙卸ㄎ?,始终没办法定得精准,我看了半天不知道该往哪条路走,后来硬着头皮走了左侧的大路。
然而开过一个坳口就是河床,这条大路到了那儿马上变窄,而且再往前挪一点就会发现他已经被塌方的河岸给损毁了,我下车一看,这大白胖脚下的路就在悬崖边,而且由于雨水和河流的冲刷,尼玛下方路基都快空了!
我惊出一身冷汗,赶紧慢慢地把大白胖沿着崖壁的塌方小路一点点往后倒,大气不敢喘,最后在一个小坡顶上掉了头,拐回去走了右侧的那条小路。
一摸后背,湿了。
看到这座桥,顿时亲切了,因为它出现在我搜集的资料里,看来我走的没错;而且在桥的前方还停着一辆白色越野车,我估计是游客包的车,想到这儿,发现也有好久没看到人了,想上去打个招呼问问路,不料刚过桥越野车就走了。
我估计着那包车师傅也不知道走哪条路,而且我也在那里犹豫了几秒,猜测两条路都没错,左侧只是一条便道而已,因为主路实在太烂了。
这条便道和主路通往一个小村落,也就是下方的【私人关卡A】,我在其他人的描述和照片里得知这里是有一个私人关卡的,有当地人在这里强行拦车收费。
不过我去的时候倒没看到关卡,整个村子我也只看到一个藏民面无表情地站在路边向我兜售着手里的东西,看不明白他的眼神,听不明白他的话语。
我一脚油门快速驶过了这个村庄,这一个人在外,尽量避免夜长梦多。
驶过村庄,又要开一段狭窄的山路,而从这往后的几十公里石头路,便真的是在虐车了。
不过那时候我心里还是有底气的,因为我知道前面有车进去,所以还会车再出来,毕竟这里只有一条路进出。
要是大白胖真的出现什么问题,我还可以请路上的驴友给我施救,相信自驾来的朋友不会不答应的;而要是本地的包车师傅,那就要看人品了,大不了就是给钱嘛,而在这个地方要是还有机会用钱来解决问题,实话实说,那也算是福气了。
所以我当时把大白胖的四驱打开,直接就妥妥的开了过去,完美!给力!呃....除了底盘和下唇有点托底之外.....
私人关卡B-1
为什么这一节要叫【私人关卡B-1】?是因为这件事在后续还有一场戏。
沿着这烂石头搓板路继续往前走10几公里,再经过几次涉水,又可以看到一个小村庄,在小村庄前面有个石头房子,石头房子前面的路被人截断——这里,就是【私人关卡B】了。
当时关卡那儿站了俩藏族人,一老一少,皮肤黝黑。
我一走近,俩人儿就贴了上来:年纪大点儿的使劲敲驾?a class="keyword" target="_blank">淮安A?,要我开门;另一个年轻人负责窥视后排有没有坐人,装了什么东西?br /> 看到车里只有我一个人,戴帽子老村民开口了:150!一个车150!
在这个地方说句实话,一个人真不好起冲突,临近国境线,山高皇帝远,周围又都是无人区,惹急了一刀把你给捅了,埋了,你告诉我,你能咋地?
毕竟这里海拔也有个5300了,这小腿儿一蹬跑人啥的就算了,可能没跑两步自己缺氧就给栽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我也不能怂啊,他说多少就多少那不显得我好欺负?既然你说一个车你要收150......那好吧!路是你们修,钱该你们挣,这道理也理得顺。
于是我车窗一降,两根烟先递出去,老藏民一接,我就觉得他是个可以说话的人:扎西德勒!我说大哥,你们也看到了,这车里就我一个人,这150一个车......是不是贵了点儿?
不贵不贵!150!
那么远的路我跑过来拜拜你们神山,身上也只剩点儿油费了,你得让我开得出去呀是不是? 说完我掏出打火机把烟给人家点上,老藏民低头接火,点着了砸吧砸吧嘴,我顺势拍拍他的手背,看到他表情有所缓和......
我接着说道: 要是我走不出去就只能给边防当兵的求救了,到时候你们也麻烦啊,这样!我拍了拍门框:你看按人头收,30块钱咋样?
我提当兵的是有原因的,因为不知是谁给我提起过,这边的某一小撮人呐,啥都不怕,就怕当兵的。

年轻一点儿的那个藏民一看就是天天吃生牛肉的,火不是一般的大,一听30块!砰地一声拍在后车窗上,骂骂咧咧走上来:30块!不行不行!不给就滚!

我在前面看到他伸手往大白胖身上使劲儿拍,当时也是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想着你要是在平原地区,我今天非把你收拾妥当了!但这时候我没办法,再大的火在人家地盘儿上也得忍,民族要和谐大团结?。ê苷芰康呐秪)

老藏民抽着烟有点飘飘然,感觉好像还不错,转过头跟年轻的那个上火青年说了两句,一下就把火给他降了,看得出人家说话还是有份量的。

这样,50!50嘛!老藏民和谐的笑了笑,伸出五根手指在车窗前比划着。

笑脸儿,掏钱,递出去,赶紧走人......这没啥好说的,买路钱那是应该的。

诶.....内什么,大爷,走左边还是右边?

左边左边!

好好好

至此之后接近40冰川的这条路,虽然依旧还是烂石头搓板路,但是起伏不大,也不需要再涉水了。

而且我还拍到了好奇宝宝藏原羚,可惜没长焦,只能用35焦段凑活了。

下午3点半,我到达了位于中国和不丹交界的 日结措嘉冰川 ,也就是40冰川。

一切,如我所愿。


越过山丘

大白胖载着我撒着欢地往冰川跑,过了桥,翻过坡,沿着布满碎石的河滩走,跑到跟前儿却啥也看不到。

我把大白胖安顿好,下了车抬头一看,挡在前面的,像是个大土丘。

等等,这大土丘我记得好像是有个学名,是叫冰啧垄,还是叫冰碛垄......我这种生在南方长在南方的人,连雪都见得不多,更别说冰川了,这往前其实也没正儿八经研究过冰川,又不是科考队研究那个干什么?

之前往外跑的时候吧其实有挺多机会去看的,但我有点精神洁癖,坚决不去景区看冰川,其实这跟钱倒关系不大,只是不喜欢那些套路,所以就把这愿望一直攒着,打算留到这第二季来放个大招。

哦,我想来了,这玩意儿叫冰碛垄!

海拔5400米,我脖子上挂个相机,胸上顶个GoPro,手里拿个三脚架站在冰碛垄上喘着粗气,再看看下面的大白胖,我都不知道这段儿陡坡是怎么上来的,感觉就像是你刚登陆月球,你猪一般的队友朝你嘿嘿笑,一下把脑袋上的氧气头盔给你拿掉一样。

按照常规来说,上了冰碛垄,就可以看到冰川了。

我一转身,果然看到了个绿帽子......着实可爱。

其实当天下午我就没打算走到冰川里面去,因为来得太晚了,没有准备我可不敢贸然进去,怕一脚踩空掉进冰川地底的裂缝里爬都爬不上来,毕竟这地方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所以第一次上冰碛垄只是观察一下情况,看看地形,评判一下风速,因为我要把我小老婆无人机给请上来了。

所以拍完一段延时摄影,我又下了冰碛垄把无人机给提上,再一次爬上了那个土丘,喘成狗。

再次下冰碛垄回车里放好无人机,并再次爬上来的时候,我已经基本知道明天一个人进冰川,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了......这有点冒险,但是我觉得还是挺值得,因为40冰川这座冰塔迷城里确实太漂亮,而这个地方又很可能此生只来一次,不进去实在太过遗憾。

布加雪山那边的海洋性冰川就没有40这边的陆地型冰川那么的漂亮,诡秘,干净,变化多端,光是这塔楼一般层层叠叠的冰塔林就足以让我流连忘返。

所以当天下午在用无人机打探好路线,拍好一些航拍素材后,我就提着相机往冰川的末端走去,想着暂时先在外围活动,不进去。

不只有冰川

以下小节可能涉及到一些令人不安的心理暗示,虽是亲历,但是氛围做过渲染,如果是软妹纸,请在晚上酌情阅读。

那个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而在冰川的正北面,一大片厚厚的云层正在集结,风速越来越大,光线开始暗淡,夕阳本来余晖尚燃,但是被乌云遮盖后整个冰川的气温几乎是马上降到冰点。

我穿着保暖内衣,轻便羽绒服,冲锋衣,脸上捂了两层户外面巾还是觉得冷......而这种冷就跟昨晚在普莫雍措旁边的冷不一样了。

我打了个哆嗦,光线在头上微妙地闪烁了一下,我抬起头,看到云层又厚了一分。

如果问这第二季的路上有没有让我起鸡皮疙瘩的地方......我会回答,40冰川的夜晚算是其中一个。

那时候我一个人在冰川边缘游走,走得越久越觉得诡异......这硕大的冰川只有我一个人,之前的游客似乎全部无影无踪,这让我想起了前面经过的那个村子,安静地让人觉得不舒服。而在40冰川的此时此刻,耳边除了登山鞋不断摩擦石块儿的声音,地下冰河嗡嗡流水的声音,总觉得耳边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杂声在作祟。

有时候听起来像无线电波的声音,悉悉索索好像有人在你耳边说些什么;有时听上去又像是木槌夯土的声音,咚~咚~咚~感觉上很沉闷,像是从地底发出来的声响,但是当我清清嗓,想回避这种声音的时候,它却又突然离你很近。

我第一次察觉的时候还以为是冰川融化,冰块在地底深处裂开的声响,但仔细听又不是,哪个冰块会裂开地如此有规律?

十分钟后,乌云已经整块移动了过来,光线不断变暗,天空在随后不久开始下起了冰渣子,我离大白胖上方的冰碛垄还有至少1.5公里,我担心一会儿天黑了走不回去,于是深吸一口气开始往回赶,踏过那些巨大的碎石,爬上松软的冰碛垄,刚翻到最高处,天空一声闷雷,我还以为尼玛给劈我身上了,吓我一跳,我站在冰碛垄上瞪大双眼环顾四周:荒凉啊.......这块土地真的是古老又荒凉,此时在我的眼里,那片白色的冰塔林里仿佛还发着幽蓝的光,好像这一到夜晚,一些古老的力量就会从地底的冰缝里飘散出来一样。

我这人是无神论者,妖魔鬼怪我是从来不信,但唯独惦记一些老东西,觉得不管是物件还是土地,一旦上了道,那就有了灵性。

我身子往下一沉,相机往背上一转,赶紧猫腰下了冰碛垄.......一回到了车里就打开了引擎,接着开暖气,坐了半分钟才回过了神。

那天晚上我犹豫一刻钟,最后还是不得不睡在这5400米的冰川旁,因为这晚上想要开出这片无人区,实在是太危险。

临睡前我在车里吃了一盒方便火锅,看了一个丧尸片儿,完事后觉得心情平复很多,但是在关掉电脑,锁紧车门,钻进睡袋的时候依然觉得哪里有不妥。

第二天凌晨,我突然在车里醒来,发现天空黑漆漆的没有星光,我好不容易找到手机看了看时间,才凌晨两点......于是在之后的两个小时里我就一直辗转难眠。

说句实话,那天晚上我总觉得有个木槌,一直敲打在大白胖车头前的空地上,咚~咚~咚~,我在车里数得很清楚,平均每十秒就会敲一下......

我在之后的两个小时里,三次爬起来打开车门向外张望,外面空无一物,只有一束来自我手电惨白的光,到了第三次,有一声落锤动静实在太大,我拿起相机和棒球棍就冲了出去,嘴上还骂骂咧咧......但是当我到了车外,除了冰冷刺骨的寒风,满地的碎石,还是没有任何所获。

我把大白胖的车灯全部打开,往远处走了走拍下了上面这张照片,不过依然没有任何发现,于是,权当做留恋吧。

在熄灭手电关闭掉发动机之后,我一头扎进了羽绒睡袋里......冰冷的空气,撩人的疲倦,合着车门外空无一物的静谧,突然让我身处幻境,仿佛在这极度偏僻又极度古老的冰川区域,所有的时间,空间都被冰封雪藏于这个与世隔绝的结界里, 至此,我成为了这个结界时间里的一部分,心脏不再有力,脉搏不再跳动,新陈代谢趋于静止,血肉变成永恒。

那一夜,在喜马拉雅山脚下海拔5400米的冰川旁,我和大白胖平平安安,一夜无恙,只是这木槌夯土的声音倒是一直萦绕在耳畔,久久未能平息。

直到第二天天亮。

印度洋孟加拉湾来的暖湿气流不断往东北部迁徙,它们在尼泊尔和不丹受到了喜马拉雅山脉的抬升,逐渐在山麓凝结形成雨云,接着翻越了喜马拉雅连绵不绝的雪山,来到北麓的世界屋脊——青藏高原。

此刻的它们远渡重洋,兴奋异常,一从喜马拉雅山上呼啸而出,便开始抱团蜂拥而下涌向内陆,根本未曾注意到它们身下那条洁白的冰川,也未曾留意过冰川旁边静卧着一个小白点。

可能是海拔太高的缘故,我昨晚睡得并不踏实,虽然在睡袋里苏醒时早已破晓,周围气温也开始回升,但是黎明的阳光依旧时有时无,结界里的一切仿佛都百废待兴,只待万物复苏。

我头埋在蓬松温暖睡袋里,像一只??谎?,伸出一只触手往外探了探,摸到了一侧的车窗,抠了抠,脆脆的掉下来一些碎屑,冰冰凉,赶紧把触手缩了回来,我知道车窗内侧结满了白色的冰晶。

我伸出脑袋做了一个深呼吸,眯着眼看到了一股白色的热气,我觉得还挺有意思,毕竟这里也刷不了手机,只能觉得有意思,于是就躺在车厢里不停地吸气哈气看嘴里吐出来的热气.......嗯!还是刷个牙再继续玩儿吧!

车顶箱里的淡水袋昨天在路上给颠破了,但好在中途我用胶带堵住了漏点,所以还有一大袋,够我今早一个人的洗漱烧水用量......我用手拍了拍,发现里面有些许漂浮的薄冰。

趁着洗漱的间隙我开始烧水做粥,因为今早我可不想像往常一样随便用干粮糊弄一下自己了,按照昨天的计划,今天我打算徒步走进冰川,毕竟这么远跑过来,只在外围拍几张照片那是完全不够满足我好奇心的。

吃完早餐,倒腾好装备,我开始向冰碛垄出发!

冰塔谜城

冰川虽然美丽,但实际上却是充满危险,特别是一个人进去容易掉进冰裂缝或者冰窟窿里,要么被卡在四周光滑的冰壁中间等待窒息和死亡;要么就是一脚踏空,掉进冰川深处的地底暗河里。

还记得我在布加雪山那一晚,向那位退伍的小哥询问进冰川的路线吗?当时他告诉我之前有村民冒险上山采虫草,结果遇到山体塌方滚下来死了。

布加雪山冰川裂缝

此段落我只写到了结果就没再记录下去,但实际上那位村民并不是摔死的,而是从山体上滑落下来,直接掉进了冰裂缝里永远消失了。

所以我在走进冰川之前,还在成都的时候也是做了一些准备的。

例如我在从上海出发前就带上了我的冰爪,这玩意虽然在土石路上是绝对的累赘,但是对于接触冰雪面那就实在是天赐神器了;

除此之外还有我背上那个凯乐石的背包,其实选择骚红不仅只是为了骚气,还有安全层面的考量,这一点乃至我的朋友都不太理解,我告诉他们因为颜色显眼,易于发现和施救,所以你看户外装备很多都采用了妖艳的色彩,其实是有科学原因的。

另一个就是小的冲锋包不但平衡了收纳和运动,一旦踩空掉进裂缝还能给背部做个缓冲,不至于掉得更深。

所以....呃....我故意吃胖是有原因的?。ㄕ饨杩谑遣皇俏扌缚苫??)

通过卫星地图的比对,加上昨天傍晚用无人机进行的观察,发现40冰川是由两股冰川汇合而来的,冰层较厚。而两股冰川汇合后中间是必然携带砂石的,专业说法叫中碛,其实就是冰川运动搬运过来的泥土砂石。

中碛区域我一个人没有?;な遣桓胰サ?,毕竟那里应力集中,消融较快,而且裂缝也最多。

冰舌侧沿的冰塔林里也有很多裂缝,但是实际上那些只是冰河的河道,并不太深,而且两侧宽阔视距较好,所以下了冰碛垄我就直接往冰舌腰部一侧走去了。

冰川两侧全是砂石,但是实际上在这些砂石下面都是冰川,可见在消融之前这片冰川有多么宽大。

从这里走过去大概有一个多公里,其中要避过一些烂泥澡泽才能到达冰川边缘

冰川外缘的冰河河面结了一层冰,有强迫症的我表示,要抢在中午它们融化之前,都给戳烂哇哈啊哈哈~这触感好爽!脆脆的,真的是强迫症的福音。

上午10:30分,我在冰河上戳了无数个洞后,走进了这座冰塔谜城,冰雪宫殿。

里面的神秘与美丽我无法用任何语言和文字来描摹,我只能说一切都如我所愿,下面,我还是用图片来表达吧。

目测造成冰川消融的一个很大的因素就是这些冰碛物,也就是冰川搬运过来的石头。

因为冰川本身是会反射温暖的阳光的,所以即使太阳直射你也不会觉得它们是在迅速消融,反倒是这些碎石,它们不会反射阳光,而是会直接吸收热量,所以上面的这张图可以很好的反应冰碛物对于冰川消融的巨大作用。

我们的目标不是星辰大海,我们的目标是没有蛀牙!

往里走得越深,冰塔就越是密集,路上的碎石减少,冰面裸露在外,鞋底开始打滑。
我怕一个不小心摔了跟头,这嘴角流血还能接受,就怕这身上的摄影装备给摔坏,所以就提前换上了冰爪,这往后的路就走得相当稳了。
这徒步往冰川走我就没带精灵4Pro了,这次寡人还随身带了台Mavic,毕竟小巧又能折叠嘛,精灵4Pro我就让她乖乖待在原地陪大白胖了,想想大白胖也是怪可怜,尼玛千里迢迢载我过来结果啥都没看到,只能在蹲在墙根下等着。
在冰丘上你还能看到一些孔洞,千万别认为它们是老鼠所为,其实只要你伸手摸下去,每个孔洞下必有一小块碎石,正是这些碎石在吸收阳光热量并进行放热,所以久而久之它下面的冰雪就会融化,于是就带着碎石一起下沉,形成一个个的小冰洞。
再次登上一座冰丘,我在上面停留了一会儿,喝了一罐红牛,吃了一点干粮,然后躺下闭上眼......听到地底下隐约传来的轰隆声,听到冰川融化时的滴答声,听到旁边冰河里的流水潺潺声。
虽然背部透来阵阵寒意,但是这感觉确实奇妙无比,就像置身在一个大冰箱里一样。
越是躺着就越是会变得懒惰,我正捉摸着是不是今晚要把帐篷给背过来,搭这上面睡一觉,不料却突然听到一阵闷雷。
我赶紧把无人机升上去,透过屏幕,看到北面又堆积了一大片乌云,于是赶紧把它降了下来......就在刚降落的一瞬间,40冰川的上空开始下起了冰雹,我看了看手机,发现我已经在冰川里逗留了快5个小时:不行,再不走今天又出不去了!
是的,我那个时候开始担心河水上涨的问题。
因为进来的时候没有下雨,所以河道里的水位并不高,但我无法判断下雨时的水位情况,担心我和大白胖今天无法涉水出无人区,所以我立即起身背好背包就往大白胖的方向赶。
呼呲呼呲的喘着粗气,我再次穿过烂泥砂石爬上了冰碛垄,看到土丘下的大白胖依然安静的趴在那儿,顿时心里感到万分亲切。
那个时候的大白胖对于我来说,就像是我在这个蛮荒世界里遮风避雨的家,这种情感很难去描摹,虽然我知道她只是一台冰冷的机器,而且还是只是我借来的临时居所,但无所谓,我只能说当我翻过5400多米的冰碛垄再次看到她时,心里是无比的安稳和激动!
大-白-胖~寡人我终于回来了!哗啦啦啦....我蹲着往土丘下滑,山谷里传来一阵阵碎石落下的声响。
你特么玩我是吧???说好带老娘过来看冰川,结果让我在这儿等两天!我在这儿能看到个啥?大白胖说完动了动雨刷:这儿特么能看到个啥?看土吗?
带老娘回去!
哦......
8月23日下午3点,天上开始飘起雪来,我发动大白胖引擎,开始离开这座遥远的冰塔谜城。
就在引擎发动的一瞬间,我在纠结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能不能再次顺利涉水过河;
第二件事是,是否现在就直接驶往本次行程的新起点——位于西藏日喀则的拉孜县,因为拉孜县是国道G219的一个端点,而这个端点,就是我新藏线的起点。
不过那时候单纯的我并不知道,这两件事其实根本不需要去纠结,因为在离开边境无人区时,我遇到了我此行的第一次抢劫。
而这次抢劫,打消了我当天所有的纠结......

逃离无人区,我亲历的一场抢劫
乌云开始聚集,阴暗笼罩大地,冰川周围的区域再度变得极寒无比。
离开这里的路依然不好走,大白胖的轮胎滚动在干涸的碎石河床上,底盘下不断传来乒铃乓啷碰撞声;空调的鼓风机在用力转动,把发动机的热量源源不断地带进车内,耳边也是哗哗作响。
在高海拔地区,我对噪音特别敏感,觉得听久了感到烦躁不安,我伸手把风速调小了一些,然后翻下遮阳板,朝化妆镜里看了一眼,看到自己的嘴唇干裂发紫,眼睛里布满血丝;再检查一下指甲壳儿,还好,颜色不算暗淡,这说明我仍然处在轻微缺氧的状态。
记得我在雀儿山五道班时,还拍着胸脯跟王班长说,让他不用担心我的安全,表示我的身体已经基本适应了高海拔的低压和稀薄空气;那时候王班长告诉我,就算是他们常年待在这垭口上的工友,也还是无法做到完全适应,也无法完全适应,因为这是人种的原因,再适应也无法跟在山下的状态相比......不信你在这儿跑一圈就知道了。
翻上遮阳板,我看到前方的光线似乎又黯淡了一点,草地上也开始出现积雪,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赶路,想着不管现在是直接往新藏线走还是再次返回拉萨休整一晚,至少都要先把这片无人区的烂路开过再做抉择,最好是能到达有网络信号的地方好好查一查目前新藏线的路况。
8月23日,中印洞朗对峙已渐进尾声,但那时的我并不清楚新藏线有没有因为这个事件而限制通行时间,包括新藏线最新的具体路况,加油站之间的间隔里程等等,一切都是全新的开始,陌生无比。
哐当哐当,大白胖载着我继续颠簸在这条烂路上,而放眼望向前方,除了我,看不到任何在这片区域里移动的物体。
在我离开冰川之后的一个小时,后面的山脉已经被一场浓雾和大雪包围,所以在我的后视镜里原本应当出现的雪山早被那些浓雾所吞噬,此刻的它们也正在逐渐往北袭来。
担心突然而至的暴风雪导致今天下午无法顺利涉水过河,这让我不得不加快了速度往北驶去。
向左转过了一个弯,那个私人关卡和石头房子便又出现在了面前。
这张照片是第一天进冰川时拍的
石头房子的四周此刻是一片寂静,我才进来时向我索取过路费的那一老一少不见踪影,我将大白胖慢慢的的靠了过去,到了跟前,发现关卡被人放下来挡住了去路......
我降下车窗,冷风立即刮了进来,我赶紧把外套的拉链儿拉好,又把脖子上的面巾往脸上扯了扯,伸出头向外探了探,发现外面除了呼呼的风声,冰渣子砸到车窗上的嚓嚓声,关卡上小旗子在随风乱舞的啪嗒声,周围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再仔细看看石头房子的门窗,关得那是严丝合缝,看不透里面是有人还是没人。
我看了看时间,又回头看了一眼逼近的乌云:这人呢?我心里有点着急......
我当时受到了文明社会,和谐思维的驱使,鬼使神差的按了一下喇叭。
嘟——!大白胖发出响亮的鸣笛声,然后立即被淹没在了风雪里。
我等了十几秒,发现石头房子的窗户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这里既无人开门也无人应答,我捉摸着那就再按一次吧,要实在没人我就自己动手开闸门了......你看,我特么就是太老实了。
嘟——嘟嘟——??!
三声一过,一个穿迷彩服的人不知道突然从哪堆土里冒了出来,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个当兵的,跑到近处才发现是个当地的村民,再一看,这特么不就是我昨天进来时,那个向我撂狠话的青年男子么?
这人是个是冤家!我心情立即往下沉了一沉,因为这种鲁夫通常是不会给你讲道理的。
我看他头上带了个黑色鸭舌帽,眉宇紧皱,面露凶光,一路小跑着过来一句话不说,直接就是一个大巴掌朝车门一拍,砰地一声,气焰相当嚣张!
一百!一百!给钱!
这一巴掌拍得我很意外,也拍得我很懵逼,我在车里忍了忍,镇定了两秒,侧着头对着窗外那个怒火冲天的家伙说:诶!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进来的时候你们不是收过钱吗?
一百!一百!
他伸出手指在我面前来回晃动,不知道是听不懂汉语,还是压根儿就不理会我说的话,反正话音刚落又是一巴掌拍在大白胖的车门上,砰地一声响!我特么当时心里是一股怒火就燃了起来,根本不管他是不是站在我车门前,我门锁一拉,车门往外一推,那家伙立即后退了几步,我下车站好,右手扶着车门,左手指了指他刚拍过的地方,最后对着他的脸:你给我再拍一个试试?
这句甩出去他愣了几秒没说话,我站在那里指着这家伙的脸自己也是心跳加速缺氧头晕,后来干脆一屁股坐回驾驶室关上了车门,而就在此时,这家伙却挡在了车头,我知道我今天算是碰到无赖了......我看了看时间,又再次看了看后面的乌云:得了!X!今天算我认栽!
我从兜儿里掏出100块递给他,想就此了事,赶紧赶路.......
一是因为真要是动起手来,我在这5200米的海拔很可能不是他的对手,而且还面临着人身安全和车辆被砸的危险,同时也很可能无法完成接下来的所有路线,那么这次第二季就此结束,那样我为了出口恶气会付出太多代价,这对我来说不是一桩好买卖,我承认我不得不战略性的怂一下。
二是因为走到这里便不能回头了,毕竟这地方不管到哪里都远,我也不可能干耗着最后摸黑涉水过河,一旦陷车只能独自一人徒步走出去找救援,先不说车里那堆宝贵的数据和这马上要来的暴风雪天气,光是这地方的野生动物,我知道在夜里,那可不只是有好奇宝宝藏原羚的......
这家伙看到我从窗户里递出来的一百块钱后,毫不犹豫的一把抓过去,就跟个抢香蕉的大猩猩一样......但这并不代表他的贪婪就此结束,这接下来的动作,就不是给买路钱那么简单了!
抓过钱后他一句话不说,赶紧放在了他右边口袋里,接着抬起头,用凶狠的目光盯着我,装作特么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手一伸!
一百!一百!
我一百你妹??!我指着他右边口袋:那里面是什么!
这家伙根本不管,直接把脑袋伸了过来往车厢后排张望:就你一个人?!
我去,敢情你除了一百一百的叫唤,还能说其他话.......我见瞒不过他,这不明摆着就我一个人么?我点了点头......他立刻跑去使劲儿拉后车门,拉得门把手哗啦作响——这门他是肯定拉不开的,我一个人出门在外,上车一律都是先锁车门。
他眼见着车门拉不开,急得把帽子也摘了下来,然后跑到驾驶室一侧,再次把脑袋伸了过来,确定只有我一个人,又看了看后面堆放的物资装备器材,然后喘着粗气,朝着后面晃了晃脑袋:你,把门开了,下来下来!
滴-滴滴~我趁其不备,打开了吸附在挡风玻璃上的GoPro,并开始录制视频。
因为我知道接下来他想做的事情就不只是讹钱那么简单了,而是摆明了想抢车里的东西,那么这性质就变了,这我还能答应?
这车里的器材和一路上拍摄的数据都是我的心血!抢这些东西那就不能怪我真的要给你玩儿命了!你若是问我这次一个人跑出来有没有带什么防身武器?
有啊,而且还管饱!这带电的不带电的我都有!
那........到底用还是不用?
嗯......如果还有回旋余地那我肯定先按兵不动。
那啥叫回旋余地?
回旋余地就是,在尽量不破坏财产,不对双方生命安全产生较大风险的情况下,摆脱困境......虽然此地属于国境线,山高皇帝远,但说到底属于中国西藏境内,我和他起冲突,不管是不是正当防卫,我担心到后面都是我吃亏,不管矛盾是不是由我挑起,这民族和谐都是主旋律——这很多当地的道理我还是12年听当地人说的,所以你懂得,我也就不再赘述了。
况且要真的干起来我也不能在这儿写是不是?毕竟要宣传我们文明人的正能量是不?
私人关卡前大概十米左右的位置有一条小河,这河那必然是没有桥的,也就是说刚过关卡就要涉水,这水其实并不算深,但是过去是肯定要减速的;这关卡的两头分别是俩石头柱子,看这东倒西歪的模样应该埋得不深;石柱子两端缠着一根缆绳,这缆绳说细不细,说粗不粗,属于防君子不防小人,但要是直接撞过去可能会出现这么一个情况:缆绳顺着引擎盖的曲线往上走,刮过挡风玻璃后,卡在我头顶上车顶箱的底部位置,一脚油门,被卡钳卡死,缆绳缠绕着把旁边两根石柱子连根拔起,拖着往前涉水过河。
如果直接撞过去,那就意味着我在接下来的一段距离内很可能不会下车,那么就要面临着一直拖着缆绳和石柱子狂奔,先不说这绳子结不结实,反正我车顶箱上的横杆是经不住这么折腾的,因为昨天就观察到,横杆连同车顶箱在这烂路的颠簸下,已经逐渐在往车屁股方向滑动了,到时候连同车顶箱给一起拖下来那可就真麻烦了——这还得指望这穷凶极恶的家伙一开始不从侧面绕过来拦住大白胖的去路。
不过也并不是没有希望,因为在石头房子和左侧石柱之间尚有空档,那里没有缆绳,如果从那边贴着石头房子走,这家伙是肯定绕不过来的,除非他不想活了......
我偷偷瞄了一眼这间隙......不好说,这大白胖车身有将近1米9那么宽,跟普拉多差不多一样,但我估摸着也许可以试一试,大不了就往旁边的石柱子上撞,撞了也好,就特么当做件好事了!
打定好主意,想好策略,我打算开干了!
注意了!下面是分解动作!
第一步:
从那段记录的一开始,我对这个企图抢劫我的,直接把贪婪写在脸上的村民,是重新堆起了笑脸,充满耐心的解释。
我说:刚给了你一百,你还要一百,太贵了,便宜点,这车里也没有人啦,就我一个.......
言下之意是想暗示他,我想再次跟他砍砍价,没其他想法;另外也想让他觉得,我一个人他比较好收拾,想先让他放松警惕。
在这个过程里,我神不知鬼不觉的挂了倒挡,一边跟他说话,一边打着方向盘往后倒车,一是为了修正方向,想把车头冲着间隙那边儿,并留出起步加速的距离;二是当时他刚好挡在间隙中间,所以我必须要先把他引开,让他跟到车门一侧来,不然我起步朝石头房子墙壁那边一冲,指不定会被我卡死在墙壁上。
结果尼玛这家伙果然中招,依然陶醉在幻想我打开车门后,他能发家致富的幻境里深深不能自拔,没办法,这只重视眼前利益的人就是这幅德行。
第二步:
我掏出烟盒:师傅,你不记得昨天下午,我来的时候还给你们烟抽了吗?就这个烟!
说完我抽出一根香烟,转身把烟盒放好后给他递了出去,直接递到他眼前......趁他看烟发狂的档口,(注意看我右手的动作),我已经继续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档杆切换到了D档,并且开启了大白胖的运动模式,嘿嘿~
他低头看了看,表示对烟完全不感兴趣,一个劲儿的指着后面车门,对着我吼:把后面车门打开!下车下车!
我见他对烟不感兴趣,得,那我就自己叼着呗!
第三步:
他见我迟迟不开车门,不下车,贪婪进一步刺激了他的歹念,开始突然蹲地上找石头想要砸车,脚旁边儿的他还看不上,嫌太小,要找块儿大的。
时机已到!
我趁着这机会,迅速收起笑脸,叼着烟,方向盘往左边打,边打边放刹车,接着油门用力特么一轰!
耳边响起的尽是引擎的轰鸣声,轮胎摩擦地面碎石的咔嚓声,碎石打在房子墙壁上的梆梆声,车身碰撞感应器不断传来的报警声,大白胖剐蹭在石柱上的撕裂声,那个心生歹念的家伙的惊呼声......还有就是车厢里各种物品东倒西歪的摇晃声。
冲出关卡后我没减速,大白胖哗啦一下扎进冰冷的河水里,哐的一声车头又冒了出来,底盘下铛地一声响......排气管又被撞脱钩了,掉在了副车架上,我知道,刚刚又重重地托了一次底。
我当时来不及在乎底盘下的排气管,也来不及抬头看上面的车顶箱,更来不及回头检查装备们的碰撞声,因为我瞄了一眼后视镜,那个家伙一边叫喊,一边在迅速地往后面的村里跑去。
这一定是回村里叫人,然后骑摩托来追我了。
第四步:
这边人骑的摩托那可不是越野摩托,虽然它们转弯比大白胖更灵活,但是两个轮子在这种大石头路上那可不一定能跑得过我,再加上昨晚下过一场大雪,整个路面变得泥泞不堪;这往前可是要到浪卡子县才有加油站,他们要真追过来,这一来一回还得要考虑怎么回去才是.......
我低头看了看油表——幸亏昨天开进来时大部分时间用的经济模式,这油还有大半箱,哈哈!
我把网易音乐打开,音量调大,听啥爵士音乐?听啥轻音乐?此时此刻请给寡人来点重口味的,我们一起亡命天涯!
大白胖!
有!
来点噪音,口味越重越好!
好!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拱虾米~瓦爱李~浅浅慢慢泥~
大王,这个何如?
哇哈哈哈,罢了~罢了~😂
关于安全和单人自驾
“自驾去远方到底安不安全?”
“为什么就你遇到了呢?”
这个相关问题平时也不停有朋友在问我,基本分两拨人,一拨是也想自驾出远门的朋友;一拨是经常自驾出远门的朋友。
安全上嘛......这一次的单人单车自驾旅程比15年总体治安情况好很多,15年第一季里其实我碰到不少情况,比如在川,甘,青三省交界处有人借口车坏了,骗我下车借灭火器啦;安多的社会摇小青年碰瓷儿搞事情啦;318强行卖松茸,不买就进车翻东西啦;半夜惊醒,发现有花臂纹身卡车司机贴着车窗观察你车里到底有几个人,装了些啥的啦......这些林林总总五花八门的情况我只在第一季的游记里记录了一部分,实际上还有一些我故意没写,既是担心引起误会,也是怕浇灭了大家对远方的激情。
而40冰川的这个车匪路霸,是我这一次全程唯一遇到的嚣张个案,这个事件属于偶然事件,并不能以偏概全,我也相信来过40冰川的朋友最多也只是被收过买路钱,并没有遇到这种企图抢劫的情况,之所以我遇到了,一是因为对方看到只有我一个人的缘故,催生了他心中的邪念;二是因为大家都会破财消灾,留下买路钱,这样日复一日也就壮了他的胆,变得越来越猖狂。
但这个跟民族无关,跟偏远和教育有关,反正到哪里也都会遇到这种人,一粒老鼠屎毁掉整个区域和民族的声誉,实在是让人觉得恶心。
但说句客观实在话,一个人出去看到的好事坏事是肯定比车队或几人同行要多得多的,因为一个人在路上,观察力是不断向外的;而几人同行,观察力有一部分是被局限在自己圈内的,这各有各的好,只看自己喜欢怎样的旅行而已。
那至于到底安不安全,按照这次的行程来看,公路沿线的城市乡村,那还是相当安全的,但是窗帘我还是建议安装一下的,总不能车内情况都让别人一目了然吧。
我朝后视镜瞄了一眼,发现后方视线被一个土坡挡住,看不到坡那边有没有土匪路霸磨刀霍霍追杀而来的身影,我深吸一口气,方向盘一打,驶离了主路。
在这片看似平坦的区域里,除主路之外其实还有很多纵横交错的小路,它们在下雪前并不明显,只是在雪后才容易被发现。
我在这里停下来,关闭了大白胖的发动机,站在雪地里回头望去,仔细聆听......眼前除了一片纯白的草原,灰色的山峦,漆黑的乌云,四周是一片荒芜;耳边则只有呼呼的风声......不对,还有我双脚踩在雪地里来回踱步的咯吱声;这里没有藏原羚也没有狼群,更看不到那些骑摩托车杀气腾腾追击而来的车匪路霸们的身影。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发现一道彩虹瞬间被乌云淹没;又掏出手机看了看,发现移动联通依旧没信号,但问题是我并不知道电信在这边情况又是怎么样。
考虑到这里最终只有一个出口可以走出这片区域,为了安全起见,我打算继续上路往前赶,避免被那人通风报信,在出口的村子里被人截住——毕竟我把关卡给他撞烂,与人结了仇。
下午4点半,我在一个小坡底部远远看到了两台堵着路的车......
心里咯噔一下,随即伸着个脑袋往前看,心里拿不定主意是该减速还是该加速,看这样子.......倒不太像是故意截人的,真要是想截人,谁会跑到这平坦区域来堵车?这不一绕就过去了?
慢慢靠近了才发现是俩驾驶员在打招呼,一台是同向行驶的FJ酷路泽,一台是对向行驶的边防巡逻车——看到这陌生场面,心里真是暖啊,好像十年没见到过活人了一样。
FJ酷路泽看到我跟了上来一脚油门加速,跑了,剩下那辆巡逻车慢慢往前挪,里面的边防驾驶员伸出个脑袋跟我打招呼,而在此时此刻,我身份证,驾驶证,临牌,边防证已经准备好了——这自从进藏以来啊,我摸证的速度那可是跟美国西部牛仔掏枪的速度有的一拼,基本谁都不要想拦住我秀操作。
正准备掏证,边防战士说话了:你车里有备用油吗?
这问题叫我怎么回答,我进来的时候就算有不也被你们没收了嘛......我摇摇头,表示俺可是守法的老司机。
边防战士也摇摇头:哎......我们油不太够.....
你们要去哪里?
边防战士堆起笑脸,忍不住跟副驾驶相视一笑,然后回头淡淡的说:我们~去~巡逻~~
我侧着脑袋一看,副驾驶上坐着一个眉清目秀,一头短发又一脸羞射的妹纸,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看见女人的缘故,反正见到妹纸就会产生长得真好看的幻觉.....
好看~嘿嘿~
诶?
哦....我也好想跟你们一起去巡山,哦不!是巡逻哦!
这一路上我手里妹纸的照片极少,因为我也不能冲着人家脸拍啊,人家还是个薄脸皮的宝宝!哎呀,反正能给的我尽量给,保证连视频截图也不放过......大家凑活一下,后视镜还是看得出来是个妹纸的。
过了一个弯道开始向下走,旁边是一小块空地,空地上停着那辆蓝色的FJ酷路泽。
看这车牌,嗯....是江西的车,那就必定是自驾过来的驴友啦。
我绕到前面去停下来,伸个脑袋向后望去,看到有个带鸭舌帽的大哥在车前车后一直忙活着搬什么东西;再看看副驾驶,估计是他老婆,仰头躺在座位上闭着眼一动不动,鼻子里还插着氧气管,我一看这情况不对,立即下车打了个招呼。
大哥!出什么事了?要不要帮忙?我站在大白胖车门前叫喊着。
我这一嗓子倒是把他老婆给吼醒了,她在座位上睁开眼,转头朝向车门说了些什么,随即这位江西的大哥从后车门钻出来,手里抱着个长条形的纸箱子:
没事没事......他指了指大姐朝我喊:我老婆......高反厉害,我给她换个氧气瓶!
哦哦,没事就好!
我正打开车门准备继续上路,这大哥却跑了上来看了看:你一个人???
嗯呐!
要不......你等一等,我们结伴出去?大哥站在旁边叉着腰。
你是不是从冰川里出来?我问道。
对??!
是不是被门口那个人坑了?
大哥大腿一拍:MLGB,出来还抢一次钱!简直是土匪流氓!
没关系!我拍了拍胸脯:我已经把关卡给他撞了!他后面还想抢我车上东西来着。
大哥给我点了赞,我顺便装了个逼,表示哎呀,小场面小场面嘛~
小弟要不等一等?大哥边往车走边回头说:我先给我老婆把氧气瓶换好了。
好??!我等你们!
大哥回头做了一个OK的手势。
从这里往回走,我们一前一后走了普玛江塘乡回检查站,过了私人关卡A之后看到一段儿水泥路,本以为就此可以此马扬鞭,哪知道这条路后来烂得.....全是被大车压毁掉的烂泥巴路,大白胖是一路底盘儿蹭过去的。
这还不算完,因为普玛江塘乡之后就有村寨了,而为了迎接旅游开发的到来,村里面都在大兴土木,所以这烂泥里面既有水泥块,又有钢筋,钉子,以及各种五金零件......
我把大白胖停在检查站外的路边下车一看,果不其然!
大白胖,你特么鞋破了!
哎哟我去,这叫我咋办?
咋办?换呗!
车顶箱上面那个全尺寸的轮胎和轮毂那可不是白驮那么远的!我哼次哼次爬上去把固定扁带解锁后一把拉开,再把轮胎一点点的挪到箱体边缘,站好,双手扶住,用力一抽,轮胎倒下来,赶紧用力一抗!
哦嚯嚯嚯~~~~这头晕的感觉是要升仙!
轮胎一落地,一个蓝色身影闪了过来,车门一开——这是那位江西大哥过来了。
轮胎被扎了?
我摊了摊手,表示可不是被扎了么。
这大哥是个热心人,袖子往上一撸:我来帮你!
我站起身跟他摆摆手:没事儿,我自己搞得定,不耽误你们时间.......我往副驾驶那边看了看:大姐没事儿吧?
没事儿没事儿,吸吸氧就好了!说完走到跟前:你这一个人不好搞的,这里海拔太高了。随即转身回车里鼓捣了个东西拿过来:我这儿有个好东西!
我一看,我去车载电动千斤顶!神器??!
大哥,你这出来一趟东西准备得挺全呐!
接??!
我一把抓住大哥扔过来的点烟器接头,牢牢插在车里的接口上:好!来电没?
有了!
嗨,我还不是没办法......我埋头帮他找着后轮底盘上的支撑点,他一边鼓捣着千斤顶上的按键说:我老婆,女儿都带出来了,这一家人跑西藏东西还是要备全一点的......说完后转头看看我,脸上写着羡慕俩字儿:小弟??!还是你一个人潇洒??!
滋滋滋滋~~~千斤顶把大白胖顶了起来。
大哥,我真的不潇洒,你看我一个人在外面又要开车,又要拍照片,还要拍视频,还要找住处,防抢防盗的.......回去还要整理归纳这些内容......我摆摆手:不了解的朋友真不知道,我其实很辛苦的!
大哥一听,有点激动,眼里闪烁着什么我不懂,他站起身来压低声音叹到:你以为我这样.......他下巴朝他车那头那边扬了扬:这样出来不辛苦???
我顿时懂了,哎......然后手往兜儿掏着烟,回头向那边看了看,发现他老婆正伸着脑袋往我们这边盯梢,我尴尬的打了个招呼,一回头,大哥看了看我手上递来的烟,又瞄了瞄前面,发现他老婆正盯着他看,突然眉宇一皱,尼玛跟个老交警一样义正言辞,单手一推:嗯!我戒烟了!不能抽了!
他老婆眼神虚了一虚,把头缩了回去。
啪嗒,我点燃香烟,吸了一口:嗯.....呼~~~~
大哥见已经安全了,一边笑笑,一边看着我手里的烟:不行不行,她闻得出来。
话音刚落,车那头后门开了,大哥的女儿拎着个相机下了车......小妹纸看样子还在读书,一副文静的学生模样。
大哥一见女儿下车来给他拍照,立马一股雄性荷尔蒙就上来了,袖子又往上撸了一撸,手脚麻利地把螺帽拆下,又去车里拿了一个电动扳手和几个套筒,对着大白胖的螺母眯眼儿一对比,立马心里有了谱,套上后扳机一按!
啪啪啪啪啪~~滋滋滋滋滋~~~~~
来,小弟,你把轮胎抱下来。
好的!
等等!我给你一双新手套,你带上!
没问题!
哐当一声,旧胎换掉,哐当一声,新胎上朝,大哥左手把螺母扶上螺栓,右边的电动扳手天旋地转,这呲地一声响,千斤顶开始往下降,大白胖便是换上了新鞋平安着了陆。
大哥起身对着身后的女儿,手心手背那么一拍,啪!
你看!爸爸分分钟搞定!
这当父亲的嘛,总要在自己宝贝女儿面前秀操作,当表率咯,这带着全家出门往西藏跑,不比得周末逛公园,既辛苦,又艰险,大丈夫既是家里的顶梁柱,又是妻女的?;ど?,你说他自己缺不缺氧?大家都活在平原,谁来这儿不缺个氧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那怎么办?忍着呗,谁让自己是个受雄性荷尔蒙驱动的怪物?
看着他女儿用很崇拜的眼神仰视着自己的父亲,我站在一边儿其实心里是相当羡慕的,想着大哥刚跟我说他辛苦,但看来看去他也挺满足;想着如果有一天我不幸有了妻女,我觉得我可能要在她们面前把牛逼都撸到天上去!没办法,你们只能崇拜我,因为我是你们的王!哇哈哈哈哈哈~
诶诶?小弟,小弟?
我回过神来,赶紧抹了抹嘴角的口水:哦,不好意思,我刚刚在想事情~
我叫女儿给我们合个影吧!
那必须的!
大哥一把把手给我抓了过去:来,我们把手握在一起!
咔擦!
背景音乐响起:这呃~是心~的呼唤.......这呃~是爱~的奉~献
我觉得这是才拯救完地球应该有的姿势!
很显然,我当天下午是不可能直接前往新藏线的。
大白胖底盘受损,排气管脱出,轮胎又扎坏一个.......所有离开40冰川后的奇葩遭遇都指向了一个最合理的停泊地——回到拉萨。
于是当天下午在与大哥一家人告别后,我又原路返回往拉萨赶去。
找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是午夜12点半,我背着包进了房间,包里面有两罐可乐,这两罐可乐还是临走时大哥他老婆给我的,说是樱桃味的可乐,这边不好买!
我一听,嘿嘿~这不妥不妥~假惺惺的矜持了一下,还是接过来装包里了。
所以呢,这两罐可乐我一直当宝贝路上没舍得喝,想洗完澡后再用舌尖慢慢把玩。
结果尼玛到了房间我顺势就把包往床上一扔,只听见砰砰两声响.......我是万万没想到,从高海拔到低海拔这易拉罐居然说爆就爆!
当时差点用嘴去接,心疼死我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跑去补胎,找到一家店,师傅扒下来一看,说是不行了,这胎是彻底废了。(临走前自己换的将军19寸HT5轮胎)
我也低头看了看,轮胎内侧跟钢圈摩擦的太久,已经碳化脱落成粉状物了,这都是因为我没有及时发现并换胎的原因——没办法,那路颠得我都要吐了。
我向店里老板问了问同规格同品牌的轮胎,必须没有,后来实在没办法,买了一只其他品牌同规格的公路胎做备胎。
毕竟这边是西藏,能找到同规格的已经算是不错了,一问价格,1600!贵在运费,爱买不买。
想着即将奔赴的新藏线,一咬牙!买!
8月25日,我赶去4S店,还是请那个师傅帮我检查底盘,升起来一看,师傅看这下面脏的:你去什么地方咯?
我把我之前的遭遇一五一十的告诉他,师傅说他跟他老婆在拉萨定居十几年了,现在治安越来越好,没毛病,想不到现在还有这种情况!
师傅,我马上又要走新藏线了,你帮我仔细看看这底盘有没有问题......前天有两下子托底有点厉害。
师傅走了两圈,检查完说没啥问题?。壕褪悄阏馀牌苡指粝吕戳?。
最后三下五除二,师傅用铁丝帮我做了固定,这才让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至此往后走的烂路,这排气管就再也没有掉下来过。
除了以上两件事,我还惦记着行李架上那两根横杆。
之前我提过,这两根横杆给我的前半程造成了极大的困扰,而经过40冰川这条野路的颠簸,它们变得更加的松动。
于是我在拉萨联系了上海的朋友,让他帮我在上海买两根我指定的横杆,那个牌子的横杆经受过我2015年21000公里川藏南线,滇藏线,青藏线的洗礼,质量完全是靠谱的,就是稍微贵点,贵就贵吧,一分价钱一分货,这次就是吃了贪小便宜的亏,毕竟是买车顶箱送的。
这两根横杆,我让他帮我寄到新疆和田的一个朋友家,这样说是为了显得我人缘广,但其实那是我朋友的朋友的弟弟的朋友~~~这关系网显得好深😂,因为我在叶城实在是找不到人了。
为啥不寄到拉萨呢?因为我不想在拉萨干耗着等,而至于新藏线的路况,昨晚我查到凌晨,确保路况相当不错,所以决定到了和田再把它们给全部换下来。
嗯......忙完这一切,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
临走时,我跟师傅道别,师傅问我你啥时候走?
我说我现在就走!
师傅放下手里的工作说:嗯....现在走的话,你今天可以开到日喀则......你可以在那里住一晚。
也许吧,我开到哪儿就睡哪儿.....我指了指大白胖:反正车上吃的喝的,车顶上的淡水我全都补齐啦!
师傅嘱咐我一路顺风,我朝他挥了挥手。
大白胖!我们走!
去哪里?主银。
去....呃....我看了看手机地图:去我们新藏线G219的起点,目标,新疆!
OH YEAH! 主银,我帮你把音乐甩起来!
我们新疆好地方啊~天山南北好~嗷~牧~~场~

一次火山喷发,造就了G219新藏公路
8月25日下午两点,我开始启程前往日喀则的拉孜县——这里,便是我往北迁徙至新疆的起点——G219,新藏线。
8月26号早上9点,我穿着秋裤踩着拖鞋从睡袋里钻出了,下了车,拍下这了张照片。
这是昨晚我停泊的地方,位于拉孜县北面一片尚未开发完毕的街区,我很得意找到这样一个偏僻又安全还有网络信号的地方。
昨天下午从拉萨出发,沿着G318国道一路往西,在到达日喀则拉孜县时已经是深夜,我向一个胖胖的加油员询问,问他加油站里好不好停车过夜,我寻思着把大白胖停这儿凑活一夜得了。
今天不知道啥原因,开得太累了!我说到。
他提起油枪摇摇头,告诉我加油站里不允许游客长时间停车,随即向不远处的阑珊灯火指了指说:那边儿就是县城,你去那里看看呀。
这拉孜县的县城,实在小得可怜,我走了两圈没看到合适的旅店,一问,都这个点儿了哪还有热水?我想了想连热水都没有那也就没必要睡旅店了,反正车里也被我收拾得挺暖和的。
趁着早上洗漱的间隙,我发了个朋友圈,几分钟后我大学老师(我一直叫他蒋老大)给我打来电话,询问我目前位置,我告诉他我正在日喀则的拉孜县,即将踏上新藏线前往新疆。
蒋老大是我的良师益友,同时也是个带着老婆小孩走南闯北的人,新疆他是去过,但是从未自驾到过南疆,而一提起南疆,这不明真相,远在千山万水之外的我们总是有太多的紧张和颇深的误会。
怎么说?由于政策和信息闭塞以及新闻媒体的原因,南疆对于大部分人来讲,还是太过于神秘和不安,至少我身边没去过南疆的朋友对于南疆的印象都是跟安定和治安相关,这倒不是偏见,只是所知甚少。
蒋老大替我在他那边的西藏自驾圈里打听了一个小时,最后在电话里跟我讲,他这边的朋友最近一年都没有人自驾往南疆的叶城跑,所以也不知道治安近况,总之我一个人在路上,一切都是安全第一。
电话里唠叨完已经是快11点了,我说,蒋老大你停一停,我再不上路今天又开不了多远了。
你今天打算开到什么地方?
我?没打算啊,这开哪儿睡哪儿。
停车,登记,检查,过了拉孜县的这个检查站,再往前走一小段路便来到一个分岔路口。
往左依然是318国道,终点在中尼交界的樟木镇,前往珠峰方向;往右便是G219新藏线,因为我是反穿,所以终点在喀什地区的叶城县,往阿里界山达坂方向。
绿色路牌后面的路,对我而言是一个全新又陌生的开始,我觉得我应该下车合影纪念一下。
毕竟G219新藏公路,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一条公路,平均海拔4500米以上,年平均气温只有-9摄氏度,要穿越和经过昆仑山,喀喇昆仑山,冈底斯山脉和喜马拉雅山脉。
现在回头重新再审视一下这条路,我只记得无边无际的荒野无人区;冰冷刺骨氧气稀薄的空气;以及自己麻木的表情和似乎永无止境的孤独。
在此向路上那些形单影只的骑行侠们表示敬佩之情。
严格来讲,这条G219国道应该叫做新藏公路,因为广义的新藏线(连接新疆与西藏的路)有很多条,比如:
由西向东有克里雅古道,羌塘线,东部的新藏公路二线等(预计今年开工建设啦),但是多不属于越野级的路线,而是探险级,比如克里雅古道在唐代就是连接新疆和西藏的一条古道,并不是车行道,而且早已废弃。
不过此事说来也怪,1951年,新疆军区解放军从南疆于田县开始,打算沿克里雅古道修筑新藏公路,计划从北向南翻越昆仑打通阿里,进入羌塘,连路基都挖到昆仑上去了,可偏偏就在施工的时候,同年5月27日上午9点50分,路基两侧的阿什库勒火山却突然爆发,至此这条新藏线便不得不半途废弃,而之后其也被指责为,没认真勘察就修建的急造公路。
此图来自1984年的卫星影像,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左上角的公路修筑痕迹,以及公路末端隆起喷发后的三座火山丘,同时这次火山爆发,也是中国近代史上最近一次的火山爆发。
1950年,奉命组建的藏北骑兵支队,在由北向南勘察,从于田翻过昆仑,经过改则到达阿里,在高原缺氧地区付出了几十名骑兵战士的性命。
在修筑老新藏线失败的5年后,1956年,解放军从喀什地区叶城县出发,修筑了一条叶城到阿里噶尔县的单行砂砾路,于1958年10月通过验收,它在随后爆发的中印自卫反击战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此砂砾路就是G219新藏公路的前世了。
时至2013年,新藏公路柏油路已经基本全线贯通,路况好得不真实,比我这次进藏走的川藏大北线还要好,特别当汽车的轮胎触到平整无比的柏油路面时,感觉就像是切开黄油一般的顺滑,那时候才能真正体会到什么是驾驶的乐趣。
藏北高原从未有过改变,只是新藏线,早已旧貌换新颜——这便是G219新藏公路的今生了。
说到旧貌换新颜,基本是马上打脸的节奏??!这才开两小时,切刀就堵在黄油里了!
我把车窗降下,伸个脑袋往外看,发现前面有段路的路基塌了下去,再加上凌晨的一场雨和路上来往的挂车,罐儿车那么一压,路基损毁很厉害。
我拿出相机,伸着手拍了张照片,缩回来一看,哦.....在队伍的最前面,一辆红色的罐车给趴在路基下陷的地方了。
对向车道的车也不敢轻易过,因为那里有个坑,好多小排量的车下坑前一犹豫,踩了刹车,就很难出那个坑,不是打滑使不上劲儿,就是熄火。
我打算下车过去看看情况,顺便也活动一下身子,结果车门一开,脚往下这么一踩,提上来的全是烂泥,只能连蹦带跳的到对面的草地上,才能走到跟前。
对向车道堵了一长串车,大家都犹犹豫豫的不知过还是不过,后来有个小白车打算试试,结果开到坑前司机心疼底盘,犹豫了一下点了刹车,挂在坑下面了。
人群里有个四川大哥在喊:推推推!来撒!一起来推也!木起作撒子哟?(傻愣着干嘛)
不管藏族的还是汉族的都帮忙去了,当然这种事情也少不了我。
这小白车一过,紧接着来了个二白,这二白的司机是看出一点门道的,明白要过这坑必须得冲,周围的群众看到二白车手眉宇紧皱,听着藏式摇滚油门还踩得重,嘘声一片赶紧吃瓜,结果二白一个猛子扎下去,底盘哐当一声托了底,悬挂回弹之后轮胎开始打滑,瞬间发动机就熄了火,后面的群众瓜一扔,赶紧上去扶。
再后面是个小黑,小黑车的车手比较坦然,不紧不慢,像个老炮儿一样往前挺近,看气势是有腔调的,结果一下坑里就没动静了,同样还是被赛场的工作人员连拖带拽给弄出来了。
等对向车道的车走完后,吃瓜群众们在看台齐刷刷的转过头看着我,这感觉,就像是在参加奥运会的跳远比赛一样。
那位四川裁判对我点点头,示意我是下一位参赛选手,我调整了一下呼吸,瞄了瞄沙坑,咳咳!大白胖,该我们上场了!
此刻看台一侧的观众看了看大白胖头上的车顶箱,纷纷为大白胖捏着把汗;刚刚还在呼叫呐喊的人群,此刻却是鸦雀无声,大家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和大白胖,有两名车迷朋友甚至难以控制自己而冲下看台.....
我淡淡的摘下墨镜,把大白胖切换到四驱模式......运动档?嘿嘿~用不着,我只用脚尖点了点油门儿,底盘下稀里哗啦一阵响动,so,easy的就过了~
看了看后视镜,大家脸上是欣喜又失望的复杂表情。
这自从拉萨的师傅给排气管缠了两圈铁丝啊,寡人是再也不担心排气管往下掉啦!
不过沿江过这段路还是要小心的,因为是水毁路面,河水倒灌,路基随时可能会被洪水冲散。
那时候还在疑惑,这路况怎么跟我网上查询到的信息偏差那么大,但是当我沿着这段烂泥巴路再往前开一公里,天空突然放晴,脚下的路平坦无比,切黄油的感觉再度出现。
此时的平坦路况便基本可以代表新藏公路90%的真实状态了,所以单就新藏公路而言,基本啥车都可以跑,前提是车辆千万不要出什么幺蛾子,因为川藏南北线跟新藏线的荒无人烟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所以在数量稀少的乡镇以外,基本不要奢望手机信号。有句话叫做,移不动,联不通......至于信不信得过我不知道,因为我没用过电信。
从昂仁县到萨嘎县是一个海拔开始进一步上升的过程,但是在新藏线上翻越垭口跟川藏线上翻越垭口有着截然不同的感受,总而言之,西藏界内的新藏公路更偏向于青藏公路在翻越昆仑山以后的天路,海拔虽然高,但是实际上并不艰险也并不陡峭。
所以当你站在一个4800m的山口时,眼前并没有川藏公路那种气势恢宏的悬崖峭壁,反倒是斜坡下面碧绿的山谷和草原,会让你忘记是身在世界的屋脊。
下午4点半,经过海拔4840米的索白拉山口,往下的山谷里四散着牧民的羊群,它们对我和大白胖的到来充满着好奇,不停冲着我叫唤,这声音实在太魔性了,我忍不住下车休息了一下。
比起和人打交道,我其实更喜欢和动物相处。
接着开始翻越愧拉山,从海拔4500米一下子到5089米,在愧拉山之后的平均海拔就有了一个大幅度的提升,虽然从川藏大北线的巴郎山开始算到现在,我基本在高原地区待了有20多天,但是实际体验下来,3000米是一个节点,4500米是一个节点,5200米是一个节点,所以4500和5000还是有一点区别的。
自驾到高海拔地区游玩是把双刃剑,好处是不用忍受风吹日晒,坏处是运动量太少,坐在车里难体会到缺氧带来的剧烈头疼,但是一旦下车跑两步,跳两下,往上爬个山啥的,就很容易引起高原反应。
所以之前给家里人打电话,我外婆还担心我是不是瘦了,我说我胖了她还不相信......这方面我就不得不羡慕骑自行车的朋友了。
萨嘎县城是个坐落在山谷里的小地方,它甚至比拉孜县城还要小,不过这里是需要出示边境管理证才能被获准放行的。我看了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半,意味着要开始找今晚落脚的地方了,于是打了打方向盘,沿着G219往北转。
沿着主路走,公路两侧有不少的简易小旅馆,但是它们看上去却很难让我产生想要停留在此过夜的想法,总觉得住小旅馆不如睡车上来得自在,反正是一个人,睡哪里都无所谓。
我回头看了看挂在后排晾衣绳上的衣服,伸手摸了摸,嗯...我今早在游客服务中心里洗的衣服袜子已经干了,我又抬头看了看天色,觉得兴许还能再往前赶赶路。
过了萨嘎县十公里左右,便是将近4800米的查藏拉垭口。
我在标牌前方停了停,伸出个脑袋看到有一条辅道可以上山,没有半点犹豫地就将大白胖开了上去,停好开门下车一看,这个地方绝对是个万里挑一过夜的好地方!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这里足够安静,也足够安全,毕竟这里是山口,来这里的人不多,而且离县城只有十公里,治安有保障;而且这个平地足够大,只要将大白胖往里倒一点儿,这里便能提供一个很好的隐蔽性;
而且在这个平台上,还能眺望到对面的雪山和冰川,这些起起伏伏波动并不算大的山脉,就是冈底斯山脉,在接下来的一段路程里,它和喜马拉雅会一直伴我左右,陪在我身边。
至于在4800米的海拔睡觉危不危险,其实这对当时的我并不是那么重要,毕竟也是在5400米的冰川睡过一觉的人了,自己对自己的身体还算是有个客观的认知,反正这一路基本也是这么睡过来的。
但是切记:进气口的外循环是一定要开的(这个看车型,大部分车是熄火后自动切换到外循环);天窗也要开启透气模式,另外旁边车窗也要留一条缝做空气对流,虽然保温会差一点,但是安全第一。
那天晚上,我开着暖气在车里工作到深夜,直到该整理的数据全部整理完毕,我才有时间回过头来看看这个被人遗忘的小山顶。
在推开车门的一瞬间,晴朗的夜空里繁星点点,我看了看手机,想不到联通第一次如此给力。
于是在此时此刻,我顶着一盏头灯,望着漫天星辰,啪嗒一声点燃一根烟,然后用手机录下了一段语音备忘录,我双手捧着电脑和手机在山口来回踱着步,一会儿把它们举向北方,一会儿把它们揽在怀里,就像太空舱外的宇航员拉动着失控飞船的信号接收天线,拼命搜索着银河系深处,来自地球的电波......
叮咚一声,我连接上了遥远的地球,于是就在冰冷的风中,稀薄的空气里,我用公号将这份远方的声音推送了出去。
Mayday,Mayday!这里是白胖号!这里是白胖号!我是宇航员阿伦,地球收到请回复!
嗯.....发现这里无法插入音频,大家就意淫一下吧!于是我的个人微信公号8月26日晚推送了一条语音备忘录,也是我在路上更新的第一份备忘录。
回到舱里的时候,双手已经冻得麻木,我锁好舱门钻进睡袋渐渐入睡。
而那一夜,我真的就做了一个关于驾驶太空飞船,环游银河系的梦,梦里还遇见另一个开宇宙飞船的女驾驶员(穿得火辣又紧身),她告诉现在油价又涨了,两个人开两艘飞船太费油了,看能不能组合到一起开。
你以为你穿成这样想干什么我会不知道?我又不傻!
就指望我拼命往油门上踩,自己不给油搭顺风飞船?。??想都不要想,后来我跟她说了个什么什么星球儿上油价便宜,您自己先探探去,爷我暂不奉陪.....她咻一下就飞走了!
新藏线的独行侠
8月27日早上从梦中突然惊醒,恍惚之间觉得左腿在燃烧,猛地睁开眼,发现原来是阳光从窗帘的缝隙处偷偷溜了进来,掀开睡袋发现左脚竟然比右脚要黑不少。
这跟我的脸色形成了互补关系,因为长期是在左侧的驾驶室开车,阳光基本都是往左脸上啪啪的打,所以我的左脸是要比右脸要黑的。
我觉得我是个怪物。
昨天早上出发前的一个电话耽搁了不少时间,所以开的路程并不长,原本想说今天一定奋发图强起个大早,但是拿起手机一看,尼玛已经是10点40分,所以彻底释怀,干脆破罐子破摔,趁着还有手机信号刷了刷新闻才慢慢起床开始洗漱。
然而爬上车顶箱打开才发现,上面的淡水袋又特么被昨天的烂路给颠破了,刚好够我洗个脸刷个牙。
又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中午11点半了,不喝杯咖啡,吃个午餐怎么也说不过去吧?接着把小桌子,摩卡壶,咖啡粉那一套端了出来,对着雪山开始撸起了咖啡。
就在我装逼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听响动......不像是汽车或者摩托车。
我拿起杯子站起身来,像这个山口的保安大爷一样,端个保温杯走了出去,发现是个骑单车的小兄弟,然后跟他打了个招呼,问了问情况,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你们几个人???
末了看他还没吃饭:干脆过来一起吃个饭再走吧!
小兄弟假装客气的说,是不是不太方便.....
有啥不方便的呢?反正我这儿也没什么好吃的,只能招待你吃个方便米饭了。
小伙子一听:米饭!好呀好呀!我已经十几天没吃米饭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让别人来蹭饭,哈哈,这感觉好爽!
我俩都是话唠,属于好久没跟人聊天的那种,这边吃边聊,干脆尼玛也就聊到了下午两点!
其实从川藏北线开始我就遇到了很多进藏的骑友,只要是休息时搭上话的,我都主动分一些轻便的东西给他们,知道他们骑行其实比我还辛苦,吃不好也睡不好,和他们相比,我算是长在大棚里的油绿蔬菜。
每次分东西我都分得不多,因为太多了对他们来说是种负担,毕竟高海拔骑行是不能负担太多重量的,所以我一般先问一下再给点喝的,基本是两罐红牛,一小盒牛奶。
这个小弟姓朱,穿了一套黑色的骑行服,干裂的嘴唇,晒伤的皮肤,黝黑的脸上挂着一副用胶带缠着镜架的眼镜——看来是路上给摔了,他毕业一年后辞掉了工作,一个人骑一辆自行车从西安出发,走了川藏线到拉萨。
你骑到新疆就回去了吗?
没!还早,我要骑去甘肃,然后再搭火车去云南,接着把云南骑个遍,之后再去海南......
小弟不停扒拉着饭。
你在路上一般吃些什么呢?住哪里?
小弟一边擦拭着眼镜儿,一边指了指车后面的驮包说:我带了挂面和其他干粮,基本天天就吃这些东西....然后仔细端详着他面前这盒方便饭,长叹一口气:哎~~~我真是好久没吃米饭了.....说完用筷子夹了一块不大的肉片放进嘴里:晚上我一般就搭帐篷,能找到道班或者废弃的建筑呢,就把帐篷搭里面,找不到就只能往前骑了,只能再找了。
我喝了一口咖啡,转头看了看远方绵延不绝的冈底斯山脉,从这里望去,这条细如蛛丝的G219能一直延伸到很远,直到消失在远方的哪个山口前。
我压低声音,强调道:这儿晚上是有狼的,你要小心一点!
小弟点了点头,脸上挂着单纯的笑容,他说他也是想趁年轻出来看看外面的风景,担心以后一头扎进工作里就再也出不来......尔后又摸了摸后脑勺憨笑道:嗨!其实也没想那么多,想出来看看,就出来了。
说到路上的风景,小兄弟是如数家珍,跟我讲了很多他骑车经过的村道,县道是如何如何美好和漂亮。
说激动了掏出一部屏幕早已摔碎掉的手机,嘴对着上面哈了一口热气,用手套小心翼翼地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给我看他沿途用手机拍摄的照片,虽然画质不咋滴,但是每一张都往外渗透出青春的汗水......看到这些真实的画面,再看看面前这个单纯的灵魂,才真是觉得年华与青春,是种能够超越一切金钱物质的宝贵存在,它们一旦流逝了,便永不会再回来。
我看了看手机:我去,两点了!不行我今天得赶紧上路了!
小兄弟站起身拍拍手:谢谢你的午饭!一路顺风!
好的,特别是你,一定注意安全!
ok!
.... ....
呃....你不走了吗?
哦,哈哈,我还得热一下车,你先走吧!
跟这位小兄弟互加了微信,然后在同一条路上告别,我记得当我平安返回上海时,他已经到达了云南,就像我在路上遇到的很多过客一样,从此都是天涯各一方,再也难相见,但是既然在同一条路别离,那一定还会在同一条路相见,只要远方的路还在,那这路上的故事就不会断。
在此,希望在远方的骑行者和独行侠一路平安,一切如你所愿。

五彩沙漠

离开萨嘎县的查藏拉山口后,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我开始向仲巴县驶去,此刻的道路两侧开始出现高原荒漠景观,土壤也变得贫瘠不堪。

仲巴县城一过,从帕羊镇之前的珠珠村开始,整个公路两侧被沙丘占据,而且在这些起起伏伏的沙丘里面,又分布着绿色的草甸和蓝色的河水,简直和想象里的藏北高原大相径庭,我还以为又回到了鸣沙山月牙泉。

我赶紧把大白胖停在路边,把小老婆无人机放了上去......这地方,只能用无人机才能看得最清晰。

以下放图时间,你看,完全不像是在西藏吧?

仲巴县帕羊镇的这片沙漠,网上又叫做五彩沙漠,不过我在的时候倒是没见过哪里有五种颜色;不过这河水倒是值得一提,因为这里就算得上是雅鲁藏布江的源头了。
至于这里形成沙漠河水和草甸并存的原因,我猜测可能是因为这里远离海岸线,恰好又被夹在喜马拉雅和冈底斯山脉之间,水汽被两侧巨大山脉所阻挡,气候寒冷土地干旱,加上这里极大的昼夜温差和过度放牧才造成这里的土壤沙漠化日趋严重。
我搜索到的资料说明,仲巴县在1962年,1964年和1986年就搬迁过三次,后两次都是因为风沙的原因而不得不迁。
但是现由于提高了牲畜的出栏率和推行退牧还草的政策,再加上人工植草,所以以前的沙尘天气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现在再来看这片奇异景观,确实算得上新藏公路上非常醒目而且让人难以忘记的一处风景。
经过帕羊镇之后前方修路,一堵就堵了一个小时,而此时虽然太阳还没有下山,但是也已经是晚上7点了。
前面的一辆面包车里坐了一家人,司机是个藏族男子,堵车的时候对我万分好奇,我俩用互相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的方式打了个招呼,尬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堵车的时候看了看后视镜里的自己,原本皮肤算是挺白(白而不嫩)的我早已被晒得跟碳一样,左边脸比右边脸要黑,而且还糙;这眼睛里的血丝,鼻翼两侧的法令纹让我看上去疲惫又沧桑。(我一般对他们说你不懂!这是成熟的标志?。?br /> 家里人看到我的朋友圈,说感觉我一下子老了好多岁;二肥也在微信里说我颜值不在,邋里邋遢,要我好好保养,说这是个看脸才有交际的社会。
我说看个毛线的脸,我一个人出来自驾旅行走心纪实,本来就累,偏要我打扮成小鲜肉,铺块儿桌布倒杯红酒表演享乐主义,小资人生,人脸写真那种么,对不起,那是故意演给别人看的,既不真实也不是我自己。
嘿,现在就是流行那种小鲜肉哦!
得了,我都过30的人了,就当块老腊肉!
你不信算求了!
算求了就算求了!
结束完微信,我气不打一处来,一脚油门儿从旁边的土路绕过去了,开了两公里又停在路边儿.......我感觉有好多年没人说我丑了,等等,让我冷静一下......我赶紧回过头往纸箱子里一阵乱翻,翻出个朋友送的抹脸套装,随意拧开一瓶儿,扣了一坨就往脸上涂,这里蹭蹭,那里拍拍,伸脖子往反光镜里一看,我勒个去!真特么的白??!涂多了,感觉脸好重啊,赶紧又拿出抽纸来擦,用舌头舔了舔嘴角:咦.....油腻的很!
晚上8点多,新藏公路上仿佛就只剩我一辆车在这条看不到尽头的路上行驶了,路况很好,夕阳也无限美,只是这条路越是往西就越是寂寥,看不到一个牧民,也看不到一只牛羊,只有天边的一片金黄。
我打开车里的收音机,音响里断断续续传来不知道是哪国语言的歌曲,虽然巨爆难听,但那时的我却觉得还不错......此时此刻,太阳挂在远方的喜马拉雅雪山上,最后那一点儿橘色的阳光温柔地洒向这片草原,把我和大白胖的身影拉得好长好长。
那时的我其实很怂,怂得只敢开到60码,我怕开得太快,这轮夕阳突然说没就没了。
大白胖载着我慢悠悠地朝前晃,那天的夕阳西下是真的漂亮,是真特么的漂亮,我想我要是个女人,我肯定会边开边流泪的,就好像是你千辛万苦,满肚子委屈走到这里,终于得到莫大的慰藉一样,人生里所有的割舍与离别,快乐和悲伤,都被这轮夕阳斜斜地拉长,撕裂,扯断,然后放手,再让它们随风飘散一样。
我站在路中间,反正也没有车,大脑一片空白,心中却是坦坦荡荡。
不过话说回来了,大脑也不可能完全一片空白,现实问题还是要解决的,比如车顶箱的淡水袋里已经没水了,漏得也差不多了。
我爬上去把它拿下来摊在引擎盖儿上,找了一块胶布堵上了漏,然后提到了河边装了个满。
这河水相当寒冷,毕竟来自冰川融水,但好在非常干净,烧个开水是完全没问题的,比城里的自来水好。
晚上9点半,天已经快黑了,我在这段漫长的草原公路旁发现两顶牧民的帐篷还有一堆羊。
我看了看手机,貌似又来了一点微弱的信号,但我并不知道前面有没有村庄,我把大白胖停在公路边,打算过去跟人家打个招呼,因为我实在需要找个好停车的地方过夜;而且因为这里都是牧区,草场都是村里按户分配的,所以只要一下路基基本就算是进了别人的地盘,你要在人家地盘上过夜,那规矩还是要有的。
草原上的两顶帐篷外支着两根烟囱,烟囱里往外冒着青烟,我捉摸着帐篷里肯定有人生了炉子,我信步走了过去:扎西德勒!扎西德勒!
绿色帐篷里出来一个藏族女子,女子手里牵着两个流着鼻涕的孩子,一看到有陌生人靠近表情似乎有些紧张。
你好?请问我今晚可以把车停这儿吗?我试探性的向她问了问,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有亲和力一些。
......%&##$&?
藏族女子说了些什么我完全听不懂,我正准备再复述一次,旁边那顶白色帐篷里走出来一个藏族中年男子,中年男子个子不高,但看长相还算是典型的老实巴交牧民的形象,我向他笑了一笑,打了个招呼,把刚刚对女子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藏族男子摆摆手笑了笑,嘴里蹦出几个音符,我估计是听求不懂的意思。
我转身指了指大白胖,挥动着手指,嘴里还不停补充着:我说,我把车开下来......我指了指他那顶白色帐篷说:停到你帐篷....你家...home,就是你tent,house的旁边,睡一觉,可不可以?我还用手指做了一个ok的手势。
笑,摆手,依然表示他听求不懂我在说什么。
我有点急了,跑回车里拿手机,点亮屏幕看到居然有两格信号,抱着侥幸的心理打开一个汉藏翻译网站,等了两分钟才翻译出来......机智的我把翻译好的藏文递到他面前,他看了看表示并不懂我的机智....
咋办?下一步是要开始画分镜了吗?这明明是不识字的症状??!我脸上一边尬笑,心里一边在惆怅。
后来我不管了,直接上车把大白胖开了下来,停到他帐篷旁边,然后跟跳大神一样来回比划,这时他才终于懂我了,嘴里蹦出几个汗字:哦.....你几个人?
我直接用手指头比了一个1字儿......
那天晚上,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如愿以偿的把大白胖停到了他家牧场上,不过这两个牧民貌似对我并不放心,不停地探出个脑袋往我这边盯梢,那个藏族男子也是打着手电来回走了好几圈。
我后来干脆在后面的纸箱子里一阵乱翻,找了些我还没吃过的糖果和零食给他们送了过去,小孩子有点怕生不敢接,后来女子说了些啥,两个娃才怯生生地拿了过去,拽在手里......
我抬头一看,总算是看到他们的笑脸了,似乎是和谐了。
半夜里,我听到他们不停起夜拉肚子的声音,我看了看我给他们的零食:麻辣小鱼。
撕开一袋儿,揪出一条放进嘴里:我靠!好辣!🌶
赶紧拿出水来,一边拧瓶盖儿,一边不放心的起身看看帐篷那边,思考着藏族同胞吃不吃辣的问题。
那晚在4700米的大草原上,星光依旧灿烂,我在牧民的帐篷旁听着远方断断续续传来的狗吠声还有他们拉肚子的声音渐渐进入了梦境。
然而当晚,我在车里听到他们不停起夜拉肚子的声音,我尝了尝我给他们的零食:麻辣小鱼。
揪出一条往嘴里一塞:真特么的辣??!
早上9点半,我被一泡尿给憋醒了,接着耳畔传来无边无际的羊叫声,这叫声着实魔性得很,跟复读机一样,它们一阵阵颤动着席卷而来,抽打着我的神经......我在睡袋里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伸出手拉开窗帘,看到窗外的天空一片阴霾,接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坐起身,闭着眼睛扶着额头喃喃自语:让朕在这大草原上....先来个霸气的晨尿!
上次有朋友私信我,问:在野外睡觉,晚上上厕所怎么办.,是不是要带双拖鞋最方便........这问题你要我咋回答,这难道还是个问题么?
后车门一开,转身双脚先落在门槛上,然后一手扶车门,一手抓门框,接着大腿用力一带,屁股抬起一撅,一缩,身体像一条鳝鱼一样呈S型滑出车厢,然后远望雪山,站在大白胖的门槛上......这时脚还不能落地,在野外一样要表现出自己最精致的模样。
由于汽车后门的门槛多是一个斜向的曲面,所以这个时候你低头一看,双脚绝对是被迫并拢的,这并不酷,毕竟太娘了,你看到有哪个男的是双腿夹紧了尿的?必须要一字马!
一条腿往上抬,脚掌踩住金属锁扣,膝盖抵着门沿固定好身体,然后扶车门那只手千万放不得,因为要腾出一只手来掏家伙.......为了压水花,整个人还要尽量向前倾,入射角度以90°垂直地面为佳,不然内力深厚的人可能会直接尿到车门上的,而知识要领没有融会贯通的朋友也可能会直接尿到脚上面,嘿嘿~这都是我作为户外自驾泌尿科专家的临床经验,区区小分享,不足挂齿!
虚着眼睛,我推开车门,摆好姿势,闭上眼,放松,再放松......耳边传来远方叮咚的牛铃声....欧耶.....
大王!万万不可呀!
大白胖你是个神经病嘛?我裤子都脱了!
你眼瞎???对面有女人!
睁眼仔细一看,正对面蹲着个背娃挤奶的藏族女子!
他们怎么起那么早!
我赶紧用丹田之力把威武之气给活活吸了回去,双腿并拢小心翼翼,膀胱表示鄙人肺都要气炸了!
我实在憋不住了,情急之下我在车里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一个空的饮料瓶,拿起来一看,尼玛还是脉动,看这口径完全是顶配的,我邪恶的笑了。
有个问题我思考了一晚上
这一男一女俩个藏族同胞,适配年纪合适,像是一家人,但咋不睡一顶帐篷呢?非要分两个帐篷睡?这故事背后究竟是来自家庭的纠纷,有人变了心;还是故意小别胜新婚,抑扬顿挫才有激情?到底是夫妻关系不默契,还是上演两室一厅大格局,只为狂秀宅基地?
咕噜咕噜.....漱口的间隙我看到他们的小女儿满脸鼻涕脸也不洗,在草地上追着小羊滚来滚去,心想着再大的家庭矛盾也不能连累孩子啊,父爱母爱缺一不可,大不了分床睡嘛,何必还分帐篷呢,还隔那么远,搞得一个完整的家庭支离破碎真的有意思吗?
呜呜呜~哇哇哇~女子背上的婴儿哭哭啼啼,她回过手来,轻轻拍着那个小baby,然后提着一桶羊奶哼次哼次地回了帐篷.....
咕噜咕噜.....呸.....我刷好牙,像居委会知心大妈一样,径直朝男子的帐篷走去........
到了跟前我快速晃了两下,看到他正在绑什么东西,我用重庆话在外面打招呼:早哦大哥!我看你老婆好早就起来挤奶了哦~
黑瘦的藏族男子放下手中的活,回头看着我不明所以......
我指了指旁边的帐篷:隔壁的是你婆娘哈?
男子一脸懵逼的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草灰,疑惑的走到门口,勾着身子伸了个脑袋往我指的方向看了看,瞄了瞄近处女子的帐篷,望了望远方绵延的雪山,最后视线又回落到不远处的羊群。
我看他没明白我的意思,于是叫他跟我过来,来嘛来嘛~我把他带到女子的帐篷门口,想好好问(ba)问(gua)情况。
帐篷里黑漆漆的不怎么透光,只能看到女子坐在床上的轮廓,我把头缩了回来,冲着里面喊:扎西德勒!
扎西德勒!
女子用围裙一边擦拭着双手,一边缓缓走了出来,看到门口站了俩男子,一脸的诧异;小女儿则躲在妈妈身后仰头看着我,手里还拽着我昨天给的奶糖。
这只小羊羔是他们养的宠物
我清了清嗓子,看了看他们俩,心里想,要是我直接了当问他们是什么关系,是不是显得太计生委了?不行,得先拐个弯儿:你们......??!这些都是,你-们-家,养的羊吗?
女子眉头一皱,看了男子一眼,然后说了些啥我听不懂,男子也小声回了一句她什么,尔后冲着我点点头,露出一排白色的牙齿:是是是!
看来只有这男子会一点儿简单的汉语.....好吧....果然是一家人!
我指了指自己:我要走啦。
哦哦哦,走啦走啦....男子点着头微笑着。
谢谢你们......呃.....昨晚的零食好吃吗......我实在禁不住好奇问了一句。
好吃好吃。
我伸出手来跟他握了握手:我可以....嗯....给你们一家人拍张照片吗?
男子回头跟女子说了些什么,女子扭扭捏捏不太好意思,低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了出来。
两分钟后......我蹲在他们面前示意他们靠近一些,看到男子不太主动,我跑到他俩身后,拎起男子的右臂,把他的手掌贴到女子的腰上.......
尼玛这一贴不要紧,俩人像触电一样立刻哇哇乱叫,我在旁边也是被这情况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看到女子跑回帐篷了,而男子在我身边涨红了脸,叽里呱啦慌忙解释着啥。
难道是传说中的娇羞?
藏族女子在帐篷里鼓捣半天,拿出一张照片,我低头一看,照片里是着传统藏式服装的一男一女,背景是布达拉宫.....不对,好像是在县城里照相馆里拍的。
女子指了指照片里的女人,又指指自己,意思是里面那精致女人是她;又指了指里面的男人,摆摆手.....
回头看看身边这位男子,小脸儿通红,咧嘴笑着,两排牙齿跟两串儿LED灯一样,为了缓解尴尬,赶紧转身放羊去了。
哦,我懂了!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拜拜!
女子和小女儿听懂了我的话,见我向她们挥手告别,他们也冲我挥挥手,回了一句:拜拜。
后来我猜,估计这男子是这女子和她丈夫雇来帮忙放羊的,她丈夫暂时不在,这男子....呃...隔壁老王?哎.....我在心里默默地摘下了我臂膀上鲜艳的红袖箍。
现在看来,这俩帐篷是不是离得太近了喂!
刻板印象
这次我在藏北遇到的人极其少,而且最大的困难是无法直接跟当地牧民进行交流,其实对于双方来说,我们大都对彼此很好奇。他们想知道这位站在草原上的远方来客来自哪里,去向何处;我也想知道他们在草原上每天怎样生活,吃什么,喝什么,生病了怎么办,为啥不给小女儿擦擦脸.......
我不知道在民族融合的大浪潮里,他们的下一代是否还会选择这样的游牧生活。因为这是一个很客观很现实的情况,不管是川西,青海,还是藏东藏南和藏北,这些年轻一辈的藏族青年已然在时代的浪潮里悄然发生着改变,而随着闯入他们的生活的游客在逐渐增多,他们对外界的好奇也在逐渐增加,所以我对藏区藏民的刻板印象在逐渐分崩离析,对网络上虚张声势不做实地考察就标题党的文章也在丧失好感。
例如之前网上有个朋友提到:单身人士,在藏区千万不要进白色帐篷。
大概意思是,公路两边的白色帐篷是牧民家为待嫁的女儿招女婿用的,帐篷里的姑娘也并不忌讳跟你共渡一夜春宵。
我在网络上找到了很多诸如此类的文章,光这标题听起来就很辛辣是不是?这也很符合大家的猎奇心理,甚至百度上还出现了【藏区白色帐篷攻略】的相关搜索词条。
但实际上是不是这么回事?作为跑过青海,甘肃,川西,滇北;安多,康巴,卫藏的老司机,我可以很负责的说,我在如今这个时代并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所以白色帐篷统统不能碰更是无从谈起。
喏,上图就有一顶白色帐篷,里面是那个男子的家,昨晚我还进去送东西了。
至于白色帐篷的香艳传闻从哪里传出,我不得而知,但是藏族牧民用白色帐篷给自己女儿招女婿倒是确有其事。我能找到的信息说,这种情况存在于那曲地区偏远贫困的地方,当地人称之为“打狗”,是个古老的习俗,女方生下小孩似乎也并不在意男方需要负责一说。
不过这个古老习俗在那曲草原上还有没有被保留下来?兴奋异常的我表示并不知道,但藏区那么大,各个地方的藏族分支以及宗教习俗各不相同,有些风俗就连他们自己都分不清楚,当然不能一概而论。
要不然,可能藏族同胞对我们的刻板印象就是,天天穿冲锋衣,背个大相机,一路嬉笑见人就拍吧......没错,我其实挺不赞同那种语言绝对,以偏概全的刻板印象。
雪山精灵的爱恨情仇
离开牧民帐篷的时候,天气依旧阴沉,昨天那个可爱的傍晚像一场梦境一般,似乎从未发生。
我瞄了一眼中控屏,10点已过半,叹息着再这么晚睡晚起,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达到叶城。
往前开了30公里不到,突然出现一座红色牌楼,仔细一瞧......哟!这便是日喀则与阿里地区的交界处了!表示着这牌楼以后的辖区就是阿里,而顺着这条G219国道再往北,便是羌塘高原。
赶紧余光瞄了一眼GPS,嘿嘿......别看这里地势平坦,实际上这里海拔已经超过了4800米,有句话叫内什么来着?
若是西藏被称之为世界屋脊,那阿里便是屋脊上的屋脊,因为这里大部分地区的海拔都在4600米-5100米,如果在这里患上伤风,得了感冒,不仅会承受比平原地区多十倍的痛苦,还要承担肺水肿和脑水肿的风险。
在这里出现的移动物体并不多,所以在开出牌楼没多久我就在道路左侧发现几个小黄点儿在移动,我开着大白胖悄悄靠了过去,看是不是藏羚羊.......还好我小眼聚光,视力不要太棒:我靠,是藏野驴诶!
拿出相机拍了半天,可惜焦距不够长啊,这镜头最长焦距也就35mm.......于是果断下车开后门拿无人机,开箱,拆云台锁扣,装ND镜,装螺旋桨,??仄骱突淼缭匆淮蚩?,蹬-蹬-蹬......马上开始设置返航高度。
小老婆检查卫星定位信号!
GPS位置已刷新,信号正常我的王~我的王~我的王~我的王不够长!
住口!
低头一看,小老婆搜到满满11颗卫星,棒!
检查风速!
风速略高,王要谨慎飞......
咔咔~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报告飞行高度!
4810m!
给我升到4900m稳住......好,就这个高度,走你!
咻~~~~
八月过半,夏末初秋,在一望无际的阿里草原上,正在演唱一首羞羞的情歌。
每年的八月到九月,正是藏北野驴交配的好时节,而眼前的这两只雪山下的精灵——它们一公一母,一雄一雌,慢慢踱步走向水草丰茂隐蔽之处,它们要做什么,单纯的我表示并不清楚,我只知道来年的夏季,它们一定,会为驴父母......
呃........好吧,我来晚了,看来它们已经做了。
母野驴通常孕期在350天左右,在来年的6,7月份才会产仔,而且每胎只下一仔,刚出生的驴宝宝体重最高可达35公斤,所以此时的小毛驴大概才一个多月,尚且年幼,需要公驴和母驴时刻陪伴与照顾。
从这个角度看这一家三口,就像雪山之下,草原之上的吉祥三宝一样......呃,又来了一头,四宝?
第三者的出现明显破坏了草原上的和谐氛围,当爹的驴爸看了看不远处的秃驴开始紧张不安,低头跟媳妇儿嘀咕了两句,让她带着娃走外侧,自己在中间挡着,大驴带小驴,假装漫不经心的掉头往回走。
其实一开始呢,驴爸还能搏一搏,毕竟怕自己头上戴绿;结果后来又跑来一只,这瞪眼一看,尼玛居然这俩驴都姓王!
于是这两头陌生的野驴一样一前一后往母驴身上扑,这边厢母驴毕竟已经嫁做人妇,是誓死捍卫妇道,一直抬起后退往后猛踢,俩驴实在没办法,鞭长莫及啊。
驴爸象征性的去拦了一下:诶,兄弟,冷静一下!来!抽烟!
结果耳朵差点被撕下来,后来没办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老婆被他们带去,强行办卡做头发了。(这是个梗)
我把无人机渐渐拉高,然后让她慢慢往回飞,心中一片空白,表示你们原来是这样的雪山小精灵~

神山圣湖两日游

下午1点半,我将大白胖驶入了圣山圣湖旅游区,往前的这片区域来往的车辆多了一些,因为这个地方是自驾或包车前往阿里旅游的必到之处,不过这人多车多只是相对而言,实际上这里依旧算得上游客稀少。

我摸了摸肚子,没吃早餐,饿了.......

恰好看见一个分岔路口,打了打方向盘想开进去吃个午餐,后来才知道这里是圣湖的游客中心,远处乌云下的那一汪碧绿湖水,便是传说中的神湖,玛旁雍错。我看见一个告示牌,嘴上喃喃自语:这看神湖还要收费啊~
我记得门票是150,不过我没进去,一是天气不大好,二是自从看过了普莫雍错后,心中仿佛早已容不下其他的湖泊。

一般来说,方便饭我一天只吃一盒,早餐一般吃点面包饼干,兴致来了就做个蛋花粥;午餐就随意喝个罐头八宝粥,吃点牛肉干和零食凑合凑合......其实虽然每天要做的事情不少,身体也很疲惫,但是实际上热量消耗并不大,主要是没机会运动,而这方面,还是骑行舒服??!

我坐在车里一边听着音乐,一边吃着自加热米饭,时不时还喝口速溶咖啡;大白胖引擎不停转动着,鼓风机把暖气温柔地吹进来,呼~呼~呼~

我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冰冷的一切,觉得虽然在外面每餐都吃得很随意,但是此时此刻的自己却是十分的满足。

神湖和鬼湖

我这人吧没什么宗教信仰,从众心理又不强,虽然知道冈仁波齐在佛教领域意义重大,非同小可,但说句实在的,真到了那个地方才发现,其实周遭的一切并没有让我感到兴奋异常,毕竟文化根基不在这儿,难以受到佛教文化的启发。

而冈仁波齐本身对于大部分汉族游客来说,仅限于拍照留恋,至于转山嘛,个人认为自己修为不够,参不透其中玄机,如果只是当做体育锻炼.......这一点,我还想养精蓄锐,厚积而薄发。

因为到了新疆,我有个比转山更大的计划。

不过咱们有句俗话,叫做“来都来啦”......

是的,既然千里迢迢,风尘仆仆的来到这里,那这神山圣湖不去转转也确实可惜,所以当天下午吃完午餐,把车里的垃圾倒进垃圾桶后,我转身拍拍手:走!大白胖,我们去加个油,顺便去神湖鬼湖转转呗,来都来了!

神湖鬼湖在若干年前实为一湖,主要靠南面的冰川注入水源,尔后由于冰川退缩,水量减少,湖面逐渐下降,湖中由冰川搬运下来的冰碛物渐渐露出水面,这才被完全地分隔成两个湖。

至于为何一个叫神湖,一个叫鬼湖,最直白的解释就是,神湖-玛旁雍错为淡水湖;鬼湖-拉昂错为咸水湖。当然在宗教和历史层面还有诸多解释,在这里就不多赘述了,不过说到亲身体会,我也没觉得鬼湖的水有多咸,毕竟我还往嘴里灌了一大口,还没我几天没洗过澡的膀子咸。

要看神湖其实并不需要买票,只需要在G219上往西边行驶,看到一个加油站左转往普兰县城(S207)走就行了,上了一个坡,神湖宽广的水面就呈现在你面前。

至于鬼湖,继续沿着S207继续往南走,右手边就会出现一个水域稍窄的湖泊,这就是鬼湖。
鬼湖我觉得比神湖更好接近,因为下了路基走两步就到了,甚至我觉得鬼湖比神湖更好看,至少湖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样子,跟网络上故作诡秘的传言大相径庭。
在我心中它只是一片湖,不掺杂任何历史和宗教故事简单又纯粹的湖。
高原的气候总是变化多端,当我从鬼湖返回G219时,北方的天空乌云汇集,接着这床黑棉被原来越厚,越来越大,直到光线被蚕食殆尽。
我把大白胖停在路边,开启双闪,刚打开车窗,一阵冷风夹杂着雨滴就钻进了车厢,啪啪地打在我脸上,我小腿儿抖了那么一抖,赶紧又升上了车窗,然后拍下这张照片。
看了看GPS的海拔仪,4670m,觉得还好,然后掏出手机,仔细去比对卫星图像和自己所处的位置朝向,确定山谷右侧的岩壁上方便是藏传佛教里的宇宙中心——冈仁波齐了。
此时的山谷里正下着暴雨,隐隐约约模糊不清的山脊上布满了雨云,我在这里打了个盹儿,醒来后神神叨叨的居然去检查雨刮器上有没有交警的罚单!尼玛幸亏这里是阿里??!
那天傍晚,我并没有等到云开雾散,更没有见到冈仁波齐。
晚上的时候,我把大白胖停在一个离神山不远的圆形停车场上,车窗外是满天繁星,停车场却是冷冷清清。我哆嗦着用冷水洗好脸,抖了抖毛巾,刚往车厢里晾衣绳上一挂,一个汉族的保安大爷穿了件绿色的军大衣走了过来,对着大白胖端详了半圈......
小伙砸,你一个人呐?
嗯呐。
你一个人去拉萨还是去狮泉河哦?
我往狮泉河那边走。
哦.....你一个人咋不带老婆一起出来潇洒嘛?
没有老婆。
大爷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辰,一张嘴,一团团白色的雾气从嘴里冒出来,在不远处门卫室的灯光的照射下,大爷像一个正在喷着白色蒸汽的火车头。
嗯.......今天是七夕节么,你该带个女娃娃出来嘛。
诶?今天是七夕?
是的嘛......
哦.......我抬头看了看银河,也像一个火车头一样:我才不关心这些节日,这过了七夕又有圣诞,元旦,春节,情人节,妇女节,儿童节,再算上生日和纪念日.....我皱了皱眉头,回过身说到:谈恋爱累啊,你看我一个人多自在?
大爷双手揣在衣袖里,嘿嘿嘿的笑:那你一个跑出来有什么好玩的嘛,又没人陪你说话,又没人给你弄吃的。
我一个人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我掰着手指:相机,GoPro,无人机.....呃...手机...忙都忙不过来!
我见大爷不懂这其中乐趣,赶紧把我才遇见藏野驴的见闻,在他面前大肆的渲染,本来只有三头公驴,我跟他说我看到十几头公驴抢一只母野驴:那场面!我双臂展开在他面前画了一个圈圈:简直不要太屌!
哦!你说野毛驴???这里天天都看得到。
......
装逼失败的我显得有点落寞,过了两秒,大爷听见有人在敲门卫室的门:哎哟~我婆娘来了~随即转身一蹦一跳的离开了:走咯~~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人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卫室的门口,大爷过去赶紧开了门,把人请了进去......过了一会儿,半掩着的门缝里伸出一只大爷的手臂,把女人带过来放门口的暖水瓶给拎了进去。
木门砰地一声关了,门卫室那头就只剩下一盏昏黄的电灯,我打了个哆嗦,赶紧上车锁了门,车门也砰地一声。
七夕的那天夜里,在冈仁波齐的山脚下,我在车里听到了星星眨眼睛的声音.......
拍什么日照金山呀,什么日出之类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因为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12点了,昨天连续不断的睡了12个小时,我觉得我再这么睡下去,可能以后的照片就只能是星空了。
而且我还是被大爷给活活叫醒的,他说他怕我在这里出事.......跟大爷告完别,我直接把大白胖开去了昨天看冈仁波齐的那个位置。
我知道那里有条河,我想用这河水洗个头,因为我出来已经好几天没有洗澡洗头了,觉得自己脑袋特别重。
但是用这冰水洗完头之后,完全是另一种感觉,就像自己戴了一个用冰块和花椒做的摩托头盔一样,觉得自己的头皮既真实,又玄幻。
我摸了摸脑袋瓜子,确认了我脑袋上还长有头发。
临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冈仁波齐我终究还是没能遇见,不过我还是用无人机拍照留恋了,算是证明我曾到过她身边吧。
去札达吧!
实际上当我现在再次回顾札达这个地方,我可以毫不犹豫地跟朋友讲:如果你以后要走新藏线或者阿里大北线,一定要去札达!
札达那片神奇的土地,绝不是照片或者视频这种二维平面的图像,可以三言两语描摹仔细的,必须要亲自走进去才能体会到我口述中的震撼大地,它一定符合你对外星世界的所有想象。
所以这次第二季预告片的第一个画面便是札达土林。
而且就这样一块来自地外星球的土地,它还居然不收费,完全是坏了国内旅游圈儿的规矩,我是想掏门票都没地方给??!
从冈仁波齐到札达县,需要先到巴尔兵站的索堆村,130KM的路程大概需要两个半小时,然后改由X705县道进札达。
其实札达土林和古格王朝我在之前并不熟悉,充其量算是略有耳闻,甚至札达究竟在哪里我也并不知晓,或者说得更确切一点,他在我心中的存在感一直很低,这种毫无理由的存在感差点让我差点错过了扎达,酿成整个新藏线的大灾难。
下午三点半,我穿过藏北高原低沉的乌云,翻过一个山口,又是蓝天白云。路上休息的时候遇到十几辆牧马人组成的车队呼啸而过,想和他们说说话,但是这队远征军头也不回的驶往北方高地。
当轮胎的摩擦声,引擎的轰鸣声逐渐远去,金黄的山谷里只剩下一辆大白胖,在周围羊群的注视下慢慢向远方驶去。
下午5点30分,我在巴尔兵站附近接受检查和登记,刚到达索堆村便遇到一辆普拉多拖着长长的土灰从一条山道上下来,咯吱一声停在一个岔路口。
我抬头看了看路牌:往前是狮泉河,还有130公里;往左是札达,还有117公里.......去不还是不去,我怕往返250多公里没加油站。
正准备低头看看油表,结果听到对方车门砰地一开,下来一个一脸苍白的年轻男子,脚一落地就赶紧把脸上的眼镜给取了下来,抹了抹眼泪,突然哗啦一下又是白的,又是黄的,把胃里的东西全部给吐了出来.....我赶紧往嘴里塞了块饼干压压惊。
我看他吐完之后拿过纸巾抹了抹嘴,转身看了看后面的路,叹了一句:哎呀~~真是~~再也不来了!
你好,请问后面是札达土林吧?我把大白胖开了过去问。
男子重新把眼镜带到脸上,点点头。
里面风景咋样?
他撇了撇嘴:树都没一根,秃的,一般般。
里面有加油站没?
没注意.....他做了一个深呼吸:我全程在睡觉,没注意有没有加油站......
高反?
他气若游丝的点了点头,随即回车里又坐下了。
我在车里思索着,要不要告诉这位男子,他嘴角上还贴着一小段儿没擦干净的面条.......一个拿水壶戴墨镜的少妇(我估计是他老婆)过来对我说里面值得一去:里面很漂亮的,但是你要沿着公路开下去,很震撼!
呃.....刚你朋友不是说一般嘛?都秃的。
少妇坐进驾驶室,翘着大拇指往后指了指:哎呀,他不行...
后排男子一听,有女人说自己不行!当时心里肯定是激动又崩溃的,但是又无力反驳,只能微微抖动了一下嘴唇,吐了个泡泡表示抗议。
少妇在副驾驶上回过头一看:XX,你看你嘴上贴的啥玩意儿!好恶心!随后拿出两片抽纸帮他擦擦,扭过头跟我说:你去吧,反正又不收门票。
里面有加油站吗?
少妇表示她没开到底,不知道。
我道了声谢,看了看油表:来回算250公里,往狮泉河还有130公里,现在还能开400多公里.......我不知道扎达这个小地方有没有加油站,但是我知道狮泉河是肯定有加油站的,于是打算冒个险。
下定决心后我放下电子手刹,切到了经济挡,跟少妇两口子道了别,然后调转车头离开了G219国道,转向了X705县道,向着5100多米的龙嘎拉山垭口驶去.......
索堆村前后的阿伊拉日居山脉非常之漂亮,整个山脉呈南北走向,而且绵延40公里左右全部都是五颜六色的丹霞地貌,简直就是有妖怪的感觉。
开车开到这里实在是忍不住了,把大白胖往路边一停,三脚架拿出来往地上一放:大白胖你让开!我要开始装逼了!
这片山脉实在是美丽至极!
其实在这些五颜六色的色块之上,隐隐约约传来一些机械引擎的声音,我后来走到悬崖边一看:哦......挖掘机,土方车......下面旅游开发已经甩起来了,我又是在开发之前没买门票就进来了,赚了诶!
沿着如丝般顺滑的柏油路下山,再往山谷里开几十公里,便会驶入一大片开阔的台地,那时候的我还看不出来这土林究竟在哪里。
晚上8点半,时间刚刚好,我站在大台地的边缘,这里的视野极其宽广,甚至能看到远方正下着暴雨的云团在这片大地之上缓缓移动;而眼前数不清的万千城堡,他们则纵横交错着向喜马拉雅群山的方向延伸......
站在这里面对这种无限广阔与宏大的场面,需要一种勇气,因为你能感觉到大地是在发出阵阵轰鸣,他们轰鸣着不断被挤压,上升,抬起,造就着青藏高原世界屋脊新的高度,而自己就像是在乘坐一部无限大的电梯一样,被逐渐托向太空。
我摸了摸脑袋,觉得头皮发麻,感觉自己是一个小渣渣。
小老婆在天上发出嗡嗡的声响,然而我完全看不到她。于是调了个方向,看到我所在的台地后方有一大片漆黑的云团向我袭来,于是加快了速度,将她平安降落到身边。
那时候没有手机信号,我很犹豫接下来是住在这个观景台,还是继续沿着柏油路往下走,因为我并不知道土林里面是什么情况。
后来大概9点左右,好不容易迎面驶来一辆大货车,我在路边捂着口鼻,挥手把他拦下来,跟司机询问情况。
他告诉我这条路会带我逐渐向下,穿过密密麻麻的土林往南走,几十公里之后在路的尽头是一座县城,叫札达县。
我看这蛮荒之地寸草不生,且不说这治安问题.......即使有座县城估计也是资源相当的匮乏。
司机嘴里叼着烟,手扶在挂车的车门上,开口就是四川话:安全你放心,这里是边境得嘛,里面全部是警察!
下面有吃住的地方没得,师傅?我也用四川话回应着:哦!有加油站没得?
司机掸掸烟灰,眼镜一瞪:加油站?有哦有哦!里面撒子都有,还有个四星级酒店!
诶.......?!这野奢酒店是不是也太野了一点?我在心里想。
被贫穷限制住想象力的我将信将疑,回过头看到黑夜已经降临,台地上光线开始暗淡,我向司机挥手道别坐进车里,发动大白胖的引擎,开始沿着这条漆黑的柏油路离开高耸的台地,一头扎进了这深邃古老的万千沟壑里......
土林里是另一个时空,至少那晚给我的感觉是这样。
从高耸的台地降到黄土森林的过程里,没有来往车辆,没有行人,没有手机信号,没有灯光,甚至连车里的收音机都只有一阵阵的噪音。
而随着天色越来越暗,海拔越来越低,高处的台地在逐渐远离,周围一座座的土林城堡会让你觉得它们是在不停地向上生长.......这种感觉相当奇妙,让我觉得既像是驾驶着一艘飞船,从高处一头钻进《第五元素》那样的城市里;也像是一只躲在巨大坚果壳里的松鼠,顺着松树林间的滑梯,不断在森林里向下穿梭。
土林峡谷里荒凉地可怕,要不是这条不断蜿蜒盘旋的柏油路和旁边一直陪伴我的电线杆,我还真的很难相信这个地方居然有人生活。
那一晚我忘了究竟开了多久,拐了多少弯,我只记得当最后一个弯道出现以前,我变得急躁不安,心里没底也没安全感,结果当我抬头远眺,看到两侧的土崖壁突然后退,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紧接着上方的天空开始出现星辰,脚下的地势开始变得平坦,我加了一脚油门.......一个宽阔的谷地就出现在我眼前,谷地中间又有一条宽阔的峡谷,峡谷对岸是一座城市,这座狭长的城市灯火通明,像是蛮荒原野上热闹无比的大Party。
我轻轻点了刹车,把大白胖停在峡谷对面,揉了揉疲惫的双眼,点燃一根烟,背靠着车门远远望着这座藏在大地缝隙里的荒诞城市。
城市的灯光随着峡谷逐渐冷却的空气在忽亮忽暗,我和大白胖被这些光线照耀得五颜六色,相当的虚无不真实。
呵,札达,你让我怎么形容你才好.......我掐掉烟,用脚碾了碾,拍了拍引擎盖儿:走!进城!
那一晚,我像陶渊明,误入了桃花源地;
也像个冒失的飞行员,闯进了外星人的基地........

第一集纪录片《从东方魔都到川西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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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自己独自拍摄记录并剪辑制作,因为我这个人比较随意,所以一共有几集,每一集有多少分钟,多久更新一次视频.......呃...我也是在不停的拷问我自己啊,反正现在第二集还没开始剪,还得写图文版游记不是。

片中的航拍画面使用了DJI精灵4Pro无人机的智能识别跟随,指点飞行,空中悬停(后期处理成推拉摇移镜头),极小部分为一边开车一边手动控制,每个画面都来之不易,所以对路况不熟悉或对无人机操作不熟悉的朋友请勿模仿,安全第一啊。

那一晚我忘了究竟开了多久,拐了多少弯,我只记得当最后一个弯道出现以前,我变得急躁不安,心里没底也没安全感,结果当我抬头远眺,看到两侧的土崖壁突然后退,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紧接着上方的天空开始出现星辰,脚下的地势开始变得平坦,我加了一脚油门.......一个宽阔的谷地就出现在我眼前,谷地中间有一条宽阔的峡谷,峡谷对岸是一座城市,这座狭长的小城灯火通明,像是蛮荒原野上热闹无比的大Party。
夜已黑尽,我忍着疲惫,终于进入了中国人口最少的一个县城,扎达县。

进入扎达县城需要经过一座桥梁,桥的一头有个检查站,因为扎达县地处中印边境,所以若是想进城,需要出示边境管理证并进行登记才能被获许放行。

相见欢,话别离

我降下车窗,双臂趴在车门上,歪着脑袋在上面枕着,看着前方不远处的白色灯光,听着车头传来的引擎怠速声,默默地排着队等待检查放行......

此时的扎达县城正是万家灯火时分,所以当我在桥上向左望去,能看到整个宽阔峡谷的轮廓,夜空中的星辰,以及这座弹丸小城里闪烁着的星星点点的灯火,和被这些微弱光线所照亮的黄土崖壁,城堡土墙;

甚至当我仔细去眺望,还能看得到那些百米崖壁上排布着一个个的黑点儿,这些黑点儿上圆下方,尺寸统一,看了半天我才依稀明白,揣测他们应该是古代僧人凿出来的洞窟。

正准备摸相机,前面的一辆皮卡往前挪了一挪,一个穿制服的藏族警察挥舞着手电冲着我来回晃,示意我往前跟过去。

去哪里?

进县城啊.....我指了指检查站里面。

几个人?这位警察大叔探着头用手电照了照车厢:就你一个?

四滴。

打算住哪里?

我摸了摸脑门儿,表示这不我也一直懵着逼么:诶?这里面有加油站吗?有吃东西的地方没?

警察回头看我后面没车了,摇摇头笑了:超市宾馆都有嘛!你第一次来这里?

我点了点头......

你把火熄了,拿上证件先去那边登个记.....他指了指关卡旁的一个小窗口,然后背着手慢慢向检查站方向踱着步,一边走,嘴里一边哼着藏族的什么歌。

我翻出各种证件,下车锁门跟了过去,没等我开口,这位边防警察转过身来上下打量我,随后对着前方扬了扬下巴说:前面那个小房子就是加油站,加油要登记的你知道的吧?

我说都开到这儿了,那肯定是知道的.......随即我轻叹道:西藏这边加个油实在麻烦,人多了还得排队登记,然后再排队加油,诶~我晃了晃脑袋,表示无可奈何。

警察关了手电停下来,双手抱在胸前:你嫌麻烦我们还嫌麻烦的呢......然后又打开了手电,往加油站那个方向照了一照:你看他们每天要写好多字,身份证,驾驶证,电话号码,辛苦辛苦......还不是为你们游客好。

我想了想也是,毕竟谁都不愿意干这苦差事。

警察瞄了一眼我手里的临牌,问我从哪里来,我指着临牌上的“沪”字说,我是从上海过来的。

哦......上海.......听说过,但不知道在哪里。警察大叔对着那个“沪”字儿摇摇头,表示对上海没概念......

我看了看四周漆黑的山谷和形状诡异的塔林,摸了摸自己油腻的面颊,觉得突然有点想念上海,虽然我的家乡并不在上海,但是我在其漂泊了近十年,即使在那里无房无妻女,却已然将它看成了我的第二故乡,而现在离家也实在是很远很远,围城里的那些参天大楼和霓虹灯光早已幻化为了此时此刻的黄土高墙和点点星芒。

我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掌,用手指头在上面比划着一张中国地图:上海在我们国家的最东边,西藏差不多在我们国家的最西边了,我开了好久的车才跑过来的。

开了多久?

嗯......今天29号,差不多开了40天了。

警察大叔回头看了看大白胖,又回头看看我,嚯哟一声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厉害厉害!而那时的我心中却是百味掺杂,摇着头苦笑着,嘴里轻声叹息着不知道说什么好.......随即他开始喃喃自语,接着只感到一双有力的手扶住我的肩膀,轻轻砰地一声响,他将他的额头跟我的额头碰到了一起......

这一碰将我碰到了2015年,那还是在当雄的时候,两个淳朴的康巴汉子给我洗好车,我付好钱并告诉他们我此刻就要再次启程离开西藏了,那位留长辫的年长者走到我跟前,同样也是喃喃自语,接着用他的额头跟我的额头碰到一起,双手合十,眼神坚毅......

后来我才知道,碰头礼只有在最亲密的朋友即将远行,或是久别重逢才会举行,代表心照不宣,一致心意。

所以15年,是康巴汉子和我话别离;而这一次,则是警察大叔与我相见欢。

红酒配鸡汤

这碰头礼碰得我有些许小激动,完全是快快乐乐地进了城,进城后才发现,这地处偏远且被黄土包围的扎达县是流光溢彩,餐馆便利店一应俱全;侧头那么一瞥,看到这街头巷尾是灯红酒绿,绿树成荫,居然有家藏式甜茶馆的牌匾上赫然写着:夜-巴-黎!

看得老夫是又羞又好奇,不知道进去是该说扎西德勒,还是该来一句倍儿地道的香榭丽舍话:蹦~菊污~(Bonjour?。?/p>

当晚我心一横,住在了扎达县城最好最高级的宾馆,房费小贵,400一间,但我觉得值了,因为自打上新藏线的前一晚我就一直住在车上,急需洗澡洗衣服,急需一个安稳的睡眠和一杯可乐,以及一顿盛满米饭的饱餐,所以,寡人今晚打算挥霍一下!

宾馆的一侧有个书店餐厅,装修虽谈不上奢华,但在这地方也算得上别致了。

我在门口扒着玻璃门往里瞅,低头看了看满是尘土的鞋子,觉得直接进去似乎有点不妥,估摸着在这地方好说歹说也应该算得上是高消费了,价格绝不会便宜到那里去。

诶!可惜!没带燕尾服和领结出门儿!我捂着咕噜叫的肚子在心里想着,随后在门口剁了跺脚上的土,又摘下帽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带好走了进去,莲步轻移来到柜台,小心翼翼地问:诶,诶,小兄弟,你们这里......有没有.....可乐?

店伙计在擦柜台,不搭理我,过了几秒才斜着眼儿朝我身上看了看,瞅我这全身上下满是灰尘,以为我是附近的建筑工人,随即拿出了几分法国大厨的傲娇,不紧不慢的忙着手里的活儿:有,30一杯!

我一听,这明明就是尼玛的看不起我,好歹我在上海是个设计师,而且是有英文名字的那一种,我当场打了他的脸:给我,来两杯!

随后优雅的翻了翻菜单,伙计问我要吃啥,我心里是想着尼玛啥贵就给我整啥,但是一看这价格,觉得有点造化弄人,我说一个人那就干脆随便吃点儿吧,最后点了一份体面的蒜薹肉丝饭。

转身准备落座,看到邻桌那边有三位食客,俩大叔一妹纸,那个年轻漂亮的妹纸对着俩大叔是一脸的尴尬,然后转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着渴望,我知道她是不愿意跟他俩一起吃的,因为他俩气质上就很像导演,这些我都懂!不过我瞄了一眼他们那桌,看到桌上的饭菜之丰盛,已经超越了四菜一汤的标配;其中一位导演穿着摄影马甲,头发已经花白,此刻正托着菜单,勾着头使劲儿往妹纸那里是蹭过来又蹭过去,像在拉大提琴一样,问她还想吃啥喝啥:嘿嘿~你看你看随便点~表跟我客气!问完妹纸又转过头,跟另一位大叔对了对眼神:要不,来瓶儿红酒?坐了几天车今晚就放松一下嘛。

嗯~妹纸捂嘴摆摆手:不喝酒,我不会喝酒,我们再点个鸡汤嘛!

诶诶,要喝要喝,就该罚你喝酒吃肉!另一侧的大叔佯装生气,朝柜台打了个响指:小弟,来来来,你们这里有什么酒?

头发花白的那位导演在旁一边蹭,一边劝:跟我们出来,不用担心开销,放开一点,饭菜随便点!

妹纸移了移椅子,对他一脸嫌弃,但却又拿过菜单,向伙计询问着菜名......

我咽了一口口水,没想去管他们仨到底是什么情况,反正都成年人了,江湖分寸应该自己定夺,真要是不愿跟他们同行同餐同桌,你说个不字儿,我拉你过来,寡人面前刚好两杯可乐;但若是想右手美酒佳肴,左手贞节牌坊,那我管不着,你还是应当继续你的红酒配鸡汤,这场面我是玩不转,这钢索我也走不了。

十分钟后店伙计把蒜薹肉丝给我端了上来,并表示法国大厨今天换了个做法,肉给我炒了个12分熟,我正准备发火,小伙计开口了。

算了算了,可乐就不收你钱了。

烧到喉咙的怒火居然马上就熄灭了:好好好,给我来碗米饭吧~

好的,哎呀!可乐不够只有一杯了!

我在心里对这套路骂了一下,顺便又点了个赞。

那晚,我并没有出去好好逛逛这片摇曳在霓虹里的沙漠绿洲,而是宅在房间里,把全身上下的脏衣服洗了个遍,然后赤身裸体上了床,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我罕见的起了个大早,史无前例的9:30分便跟前台的藏族妹纸(我承诺过,凡是有妹纸的图我能给的统统都给)退了房——没办法,昨晚临睡前我查了查卫星地图,发现扎达土林实在是太大,这种大用面积来描述不准确,我只能说加满一箱油估计也跑不完,何况这里只有县城才有一个小小的加油站。

所以要不早点起来根本不够逛,但即便是我认为已经够早了,然而当我退好房走出大厅时,昨晚门庭若市的停车场也就剩下大白胖和几辆同样慵懒着的越野车还留在这儿了。
我拉开车门上了车,觉得还没完全睡醒,于是坐在车里扶着脑袋傻愣着,看小保安和前台小妹纸打情骂俏,自由奔跑......看他们嘻嘻哈哈无忧无虑的样子,自己也感到无比的放松。

直到手机微信一响,拿起来一看,尼玛已经10点过了,我居然在这儿偷窥了半个多小时!
不行了,大白胖,速速给寡人发动引擎,我们去看看蓝天下的扎达土林!

好嘞!

到阿里,必到扎达!

实际上,不到扎达,算不得到过阿里。

即便新藏线上有如此多的雪山草原,圣湖美景,但是扎达的奇特与震撼仍能算得上我心中新藏线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至于扎达县的自驾概况,我认为可以主要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个就是土林景观

600万年前,这里曾是一片方圆500多公里的大湖,但从200万年前开始,喜马拉雅造山运动把青藏高原猛的向上做了大幅度抬升,湖水外泄,露出湖底,那些砂层黏土在雨水河流的冲刷下,日渐剥落;再过了约199万年,这里才有了部落。

——摘自预告片《起源》推文

这里的土林跟新疆或甘肃的雅丹有着很大不同,雅丹主要是风蚀性地貌,所以沉积土质受风力切割的影响较大,比较好的一个区别就是,雅丹通常是沿着风向呈岛状分布,而且底部脆弱,沉积层单一,容易坍塌,侧面的水平侵蚀纹理也很明显。

以上照片来自 第一季 第六章[下] 魔鬼城里有个坑

摄于沙尘暴即将来临时的雅丹魔鬼城,位于罗布泊以东,甘肃与新疆交汇处。

但扎达土林主要是流水侵蚀地貌,沉积层受暴雨侵蚀的影响较大,所以侵蚀纹理也呈纵向叶脉分布,底部粗大,沟壑明显,而且沉积层厚度较高,土林整体基本是呈锥状,峰丛状分布,而且规模极其巨大。

这些道路交通的两侧太过于贫瘠和荒凉,实际上以扎达县为中心,土林公路(包括铺装路和非铺装路)有很多条,并向四面八方的小村落延伸。我在扎达县曾沿着其中一条土路开了很久也不见人烟,不过后来油量不多,担心没地方加油,才不得不折返回扎达县城。

第二个就是扎达县城

就像我之前文中描述的那样,通过这些蜿蜒曲折的道路是可以通往土林深处的扎达县城的。

扎达县城真的很小,但是它的基建设施又真的很好,“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像是完全为它而造,而作为通往土林各地辖区的交通枢纽,扎达县城又确实很重要,所以来这里住一晚,应该可以算得上是自驾游览扎达的最低配置了。

因为扎达这个地方不仅仅只有土林这种自然奇观那么简单,其实当我沿着象泉河往西走,一抬头就会看到土林崖壁上一个个的洞窟,而这些洞窟,也许最早可以追溯到公元9世纪。

如果大白胖能将我传送到那个年代,可能我会在夜晚降临的崖壁上看到点点烛光,听到无数佛教徒盘坐在洞窟内,对着象泉河发出诡秘的念经诵佛声。

而扎达的象泉河流域,曾经诞生过两大灿烂的人类文明,一个就是公元前4世纪的部落联盟,古象雄文明,据传它不仅是藏族苯教的诞生地,也是西藏所有佛法的宗源。

还有一个就是公元9世纪,在吐蕃国瓦解后建立于扎达境内,尔后又神秘蒸发的古格王朝,关于古格王朝的遗址,便是身在扎达不得不去的地方了。

所以第三点,就是古格王朝的遗址了。


古格遗址,反正来都来了

古格王朝的遗址在扎达县城的西边,距离大约20公里,要是自驾的话可以慢慢晃过去。门票一百,不贵也不便宜,反正来都来了,你还想怎么地。

躲过牛羊,跟牧民打了声招呼,路过一个村子,接着往上再走一小段儿弯路,上午11点,我到达了古格王朝的遗址。

古格王朝的前世今生

站在远处眺望,建立于公元十世纪,却在300多年前顷刻覆灭的古格王朝都城扎不让,目前也只是一堆摇摇欲坠的残垣断壁,你很难去想象这里鼎盛时期万佛朝宗的盛况。

其实对于大多数内地游客而言,踏足古格遗址这个景点并不像自己心中所期待的那样绚丽夺目,实际上的观感则是凄凄惨惨,自己也是懵懵逼逼,因为景区所在地缺少任何的讲解和文字宣传,所以对于藏族文化本就不精通的我们,来到这里大多也就是摸摸土墙,登高望远,拍几张照片,最后绝尘而去。

但是实际上,古格王朝在藏传佛教的发展生息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可以说若是没有古格王朝,可能在藏区不会有那么多的僧侣信徒。

为此我也是查阅了大量的历史宗教资料想要去归纳和总结,却发现这信息量太多,这故事是太长太宏大,查到后面我是喝了一口枸杞茶,吐了一口老血,手往藤条椅一拍,仰头留下一声叹息。

我大致

且不准确

且不严谨

且不负责任的

归纳和梳理下来

这故事是这样的

在很早以前,西藏阿里的象泉河流域就诞生了部落,基本这些部落文明分布在冈底斯山脉附近,差不多是今天的狮泉河,扎达,普兰县这些水资源丰富,牧草鲜美的地方。(至于扎达为何后来变得如此贫瘠,我没有去求证,估计是因为过度放牧,植被退化造成的吧)

这些部落在随后的几千年发展历程中,在象泉河流域孵育出了古象雄文明,产生了很牛逼的部落国家——古象雄国。

古象雄国的象雄文明,又孵育出了西藏最原始的宗教,叫做【原始苯教】(实际是一种萨满教,信仰万物皆有灵),后来原始苯教在与佛教的争斗中,意识到自身理论上的不足,于是由此派生出【雍仲本教】包括了医学,建筑学,语言学,逻辑学,佛学,天文学和哲学......所以苯教以及受佛教影响而派生出的雍仲本教,是西藏一切民族的文化根基;象雄文明也是西藏一切文明的根基。

话说那个时候,西藏的原始居民叫做孟族,后来因为中原战乱不断,发羌,迷唐这些羌族部落开始西迁,找了高原的孟族妹纸当老婆,产生了新的部落,后来竟然一啪不可收拾,干脆建立了自己的王朝,这个王朝,就是【吐蕃】。后来吐蕃把都城北迁到逻些,而逻些,也就是今天的拉萨。

象雄国这边因为比吐蕃成立的早,所以即使是以游牧为主的部落王国,那姿态自然是要摆得比较高的;吐蕃这边呢因为地理环境好,所以农牧业都比较发达,再加上君王给力,所以GDP和房地产发展的也很快,几下就从原始社会升级到了奴隶制社会,对周围的一些小国也是东讨西伐。

但是国力虽好,可面对象雄这个高原老油条那还是要畏惧三分的。

到了后来,吐蕃王松赞干布将王妹嫁给象雄王为妻,自己娶了人家的小公举,虽然我觉得政治上是有点亏,但要是公主长得好看那也值了,反正那年代,目的也都是为了表面和亲结成同盟,背地安插线人暗中打探,这都是套路.......何况,还不知道松妹长啥模样呢。

嘿嘿~果不其然,松妹一过去,象雄王一瞧,指着松妹的脸大怒:尼玛!你确定你跟照片上的是同一个人!

松妹拾起地上的照片,娇嗔道:哎呀,我的欧巴王~女孩子相片不都是要PS才能发朋友圈的嘛,么么哒~

我么你妹啊.....象雄王站起身来,指着松妹手里的剪刀手自拍照:你再给朕好好看看!你脸哪有这么瘦?你把身后的雪山都给寡人给P弯了!说罢转头对着议事厅一侧的大法师说:大法师,你上去瞅瞅,你看你们宗教精神领袖接不接受雪山被掰弯?

大法师把僧袍往后一批,大步上前接过松妹手里的照片,对着阳光眯着眼一瞧:哦哟~罪过罪过!照片一扔,嘴里念念有词,开始给松妹超起度来。

大王~我......

好了!你不要解释了!你个照骗,寡人今晚是不会翻你牌儿的,你已经被剥夺临幸权利终身了!

东边的吐蕃王听闻自己老妹儿情场失意,象雄王不愿意跟老妹同房,生育,并且俩人长期分居。

这可得了!他要是对老妹儿性情冷淡,那就是对我大吐蕃的不满!

于是立即派知心大哥哥前去象雄给老妹儿表安慰,告诉她感情的事情要慢慢来,先把后宫打理干净。谁知道松妹对夫君已经心若死灰,由爱生恨,当场跟使者在湖边飚起了歌:da象~da象~你的鼻子好长~

使者一听,心领神会,但是环顾湖边耳目众多,不好明示,只能跟松妹击个掌,表示他知道松妹是在暗示,要其王兄派兵攻打象雄!

使者快马加鞭奔回吐蕃后,给吐蕃王松赞干布带去了松妹给的快递,吐蕃王还以为是象雄国的土特产,谁知开箱一看,居然是一张头巾和30粒绿松石!

老妹儿应该知道,作为王的自己是不会缺金银珠宝的,那送我头巾与绿松石又是为何故?

通过使者的前后讲述,松赞干布才明白,老妹儿是让他带上头巾,配上宝石,挥师向西,攻打象雄!

三年之后,象雄国覆灭,吐蕃王松赞干布一统青藏高原,成为真正的开国之君,而古象雄虽然飞灰湮灭,但是象雄文化的精粹【原始苯教】却得以在吐蕃渊源流传,而且其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吐蕃的发展。

公元七世纪,一统高原后的吐蕃飞速发展,松赞干布逐渐意识到【原始苯教】逐渐不适应当时的社会生产,因为【原始苯教】信仰万物有灵,所以常常需要大量牲畜乃至活人进行祭祀;一个巫师病了,单牛就要杀个一百头,对社会生产不利;并且大法师还强调部落神,地域神,有那么多神对王室的权利实在是种威胁,那这不就是在给你大法师打工么......咋办呢?直接取缔绝逼会被众人推翻。

时值佛教传入西藏,所以松赞干布看到了契机,于是至此后的几百年,佛教和苯教在吐蕃争执不断,但也在相互吸取和相互影响,于是在此过程里,派生出了【雍仲本教】与【藏传佛教】,而在这之后,吐蕃王室开始大力推行【藏传佛教】。

但吐蕃王朝到了朗达玛这一代,可能是生来暴戾不知感恩,也可能是政教内部争斗愈发激烈,发生了西藏佛教史上最沉重的事件,也是西藏佛学史上划时代的事件——灭法事件。

寺院被封禁,破坏;僧人被杀害,驱逐或还俗;据传大昭寺被改为屠宰场,小昭寺被改为牛圈......

灭法事件的发生也直接导致了吐蕃王朝平民的起义,朗达玛被刺杀,王室被分裂,至此横霸中亚,盛极一时的吐蕃王朝彻底崩溃,西藏重回到了藩王割据时代。

不过王室的一支后裔在动乱之时逃到了西藏阿里,当时的地方势力把女儿嫁给了吐蕃的王孙,并在阿里立他为王,在晚年弥留之际,他将阿里的领域分封给了他的三个儿子:长子,去了今天克什米尔一代,发展出了今天的拉达克王国;

次子去了布让后并入古格;

幼子德祖衮占据象雄地区,成立了古格王国。

那时候的灭法事件对西藏佛教的影响还在持续阵痛期,僧侣们逃的逃,散的散,大多数都往阿里地区转移;再加上当时的佛教在印度和尼泊尔都受到伊斯兰教的排挤和打压,政权也都纷纷更改国教,所以阿里地区成为了佛教最后的庇护所。

而古格的立国之本也深受其影响,所以不知是出于统治需要,还是深知灭法亡国的教训,当时的古格王朝大力弘法,甚至选派青年到克什米尔学习佛教。

至此,古格作为佛教圣地并开始持续恢复佛教在西藏的点点生机,13-15世纪,是古格王朝经济,佛教,文化艺术发展的鼎盛时期;16世纪,古格进入了全面繁荣昌盛的年代。

“我们在扎布让逗留期间看到来自中国内地的200多商人,他们带来了各种各样的商品,包括生丝、陶瓷、茶叶等?!备ダ饰魉箍啤ぐ⒃蛭嗌窀敢菜倒骸翱耸裁锥?、拉合尔和印度的商人们把他们的服装、珊瑚、琥珀贩卖到这里,而这里的羊毛是世界上最纤细、最珍贵的,许多外国人都围着生命危险来到这个王国购买羊毛”。

——安夺德神父《发现大震旦及西藏王国》书信

葡萄牙有个叫安夺德的神父,笃定的认为神秘的西藏有大量的教友,于是在1624年,他通过印度开始翻越喜马拉雅山脉,花了尼玛四个月时间,到达了西藏扎达的古格王朝(我觉得他是蛮拼的),成为第一位进入西藏的西方传教士,同时也留下了大量书稿描述。

而这个人,也成为了古格崩溃路上不可或缺的原因之一。

当安夺德神父到达古格的时候,古格王朝正面临内忧外患:外有邻邦以及拉达克军团的骚扰,内有世俗权贵和僧侣集团的斗争,这种斗争,在僧侣集团突然大规模招纳信徒时到达顶峰。

那时候由于外部侵扰不断,所以国王也急啊,据说鼎盛时期能达到10万人的古格王朝竟然招不到2000人马,因为大部分青壮年都出家为僧了,还打个啥?出去送么?

所以翻越喜马拉雅,千里迢迢赶来传教的安夺德神父之于古格国王的意义,不下于当年佛教入藏,对于吐蕃王松赞干布的意义。

“我告诉他,为达此目的,我历尽艰辛来到他的宫廷,核实我所听到的关于他是基督教徒和关于他和他的人民奉行真正的耶稣教律的消息。如果国王允许,我愿意随时向他指明他们宗教的错误所在。我还告诉他,正是由于国王拯救灵魂的愿望,我才远离祖国,告别兄弟朋友,不辞千辛万苦来到这里的,所以我希望他利用上帝恩赐给他的机会。在过去的岁月里,上帝没有把这样的机会赐给他的先辈,因此希望国王不辜负上帝赐予他的恩典?!?br />

——安夺德神父《发现大震旦及西藏王国》书信

很戏剧性又很必然性的,这位安夺德神父受到了古格王室最顶级的接待,并且被给予了充分的支持和传教自由,甚至连当时的国王也在他的宫殿之上修建了天主教堂;在他出征之前,也把喇嘛首领的念经祈?;怀闪舜淌康淖诮滔蠢?,并虔诚的亲吻圣经......

但我猜测,国王以及王室之所以如此拥护传教士,其实还是希望引入其他宗教来抑制和排挤古格所在地的宗教势力。

而与此同时,国王也不断安排传教士与喇嘛的辩论,并以此讥讽古格的藏传佛教势力;安夺德也在古格的传教期间,记录下了当时许多宝贵的实地考察资料。

而关于古格王朝的这些历史人文资料,西方的确比我们了解的更多。

如果人们得到的消息是正确的,那么,西藏的领土应该是广阔的,似乎还是很好的可耕土壤,那里水源丰富,我们还看到那里盛产小麦、水稻,还有葡萄、桃等水果,我们在上面提到这些。

然而,我们所到的西藏首府却是一片非常贫瘠的土地,它是从印度进入西藏后第一个城市,那里只产少量小麦,因为城郊的部分土地可以引河水浇灌。

那里牲口很多,有绵羊、山羊和马,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那里没有白糖,也不产水果、蔬菜和豆角,更没有家禽。

很多东西都是外地提供的,所以那里既不缺肉,也不缺麦子、稻谷和奶油。

他们穿一种用粗毛线织成的外套,男男女女都穿一种用类似的毛织物做成的长筒袜,就像高筒靴一样。女人头上不戴任何东西,头发上抹了许多油,并梳成小辫,小辫沿着两肩下垂,一直拖到腰带那里。无论男女,都喜欢戴琥珀或珊瑚项链,项链一直垂到脑前,额前正中吊着一串绿石块,他们叫它蓝宝石,有一些这样的宝石很珍贵。

他们吃生肉或经沸水稍烫过的肉,吃小麦炒面,但蔬菜一般都是煮熟了才吃。他们有常年储藏蔬菜的本事,夏天是他们收获蔬菜的季节,他们把蔬菜放在家里背阴的地方晾干,然后储存起来,吃前只需放在水里泡半天,蔬菜就会像刚收获时那样新鲜。如果您有机会到那里就餐,一定会吃得很不错。

他们有个习惯,那就是无礼品不探望亲友,哪怕是寄送一封信,也不能忘了带礼物,否则就会被人看成粗野无礼。但接待的人必须每次都像招待贵宾那样,招待客人吃喝。

——安夺德神父《发现大震旦及西藏王国》书信

注:

1:当时西方对西藏的认知完全停留在想象阶段,我查询到的信息还包括,他们认为西藏存在大量的黄金,而这些黄金都来自于一种山区会收集金沙的蚂蚁。(里面还能看出一点对统治阶级的暗示~)

2:当初到西藏的安夺德看到规模宏大的古格王朝时,误以为它是西藏的首府。(不过我还是觉得这是他对教廷祈求更多支持的托辞)

整个古格王朝包含都城札布让,以及散布在札布让附近的卫星城。

而整个都城是依山而建,自上而下按照阶级划分成三层,规模十分宏大:

最顶层,也就是远处的山顶,是古格国王所在的宫殿以及议事厅等建筑,通过挖空山体修建隧道与下面连通;

最底层和离山体稍远的区域是奴隶和百姓的居所,基本都是凿洞而居,有些洞窟相当简单,只能容纳一个人修行;而有些洞窟就更加的功能化,甚至有羊圈,客厅,厨房和卧室......不过他们大都相当的低矮,需要勾着身子才能钻进去。

在有些洞窟里面还能明显看到生火烟熏的痕迹,四周的墙壁上凿有储物格,洞口上方也留有出烟口。

而上图的这个洞窟较小,显然不是用来居住的,我揣测是用来当做闭关修行,或者储藏物料,充当羊圈使用的。

通过山脚下的大门,再拾阶而上,便是古格王朝山体的山麓部分,这里就是僧侣权贵阶级的住所,以及众多的庙宇废墟。

下图的这栋建筑我就不太能猜透它在几百年前是什么模样了,本来以为是个三层阁楼,但是左侧立面又有一个“L”型的干净切面,看底层像是储藏食物或粮草的地窖......嗯......不知道是不是军用的碉楼呢?

算了,我看四下无人,赶紧脱掉了鞋袜.......因为太特么热了,我得把秋裤脱下来!

下午一点,我靠在这座寺庙的门框上休息,在包里翻出一瓶水,一袋儿饼干,就着远方的蓝天白云和下面的土林一起,把午饭给解决了。

吃块饼干,仰头喝口水,往门框上靠一靠,闭上眼再嚼一嚼:嗯.......舒服......

这只是个简简单单的午餐,但是当我把手机的扬声器开启时,整座古格王朝都弥漫着音乐,闭着眼,我似乎又重回了古格万千僧侣,商贾云集的鼎盛时期。

再往上走,突然出现一栋坚固的石墙......
或许从这个角度更能看得清。

在这座土崖上的,就是古格国王的宫殿了,是古格王朝世世代代统治阶级居住的地方。

从这里上到宫殿,只有唯一的一条路,那就是通往崖顶的隧道。

在这座土崖上的,就是古格国王的宫殿了,是古格王朝世世代代统治阶级居住的地方。

从这里上到宫殿,只有唯一的一条路,那就是通往崖顶的隧道。

但说起这栋尚未完工的石头建筑,和这条通往王室宫殿的神秘隧道,就又不得不提到古格王朝最后的那场腥风血雨了。

古格王朝的血雨腥风

古格王室对于基督教的极度推崇以及狂热支持,必定会引起僧侣势力的极大反对,当时的王叔以及王弟对古格国王一再劝阻,说你咋胳臂往外拐呢?不是说好的和谐古格么?

结果并没有什么卵用......尔后由王弟出面将国王和他十四岁的儿子请到寺庙听经两个多月。

安夺德神父得到这消息后相当不安,怕国王被众人劝回去,那他哔哔这么久不是白费了?

随后他多次前往寺庙劝说,而且和喇嘛正面展开辩论,他讲他的三位一体,喇嘛说自己的佛法三宝......但这两个宗教观点完全不同,没有辩论的基?。何宜祷毓飧墙椒故歉墙街?,你偏要跟我哔哔煎牛排才是人吃的东西.......最后,古格国王分裂了,向安夺德神父保证,以后做任何事之前一定要跟他商量,再作出决定——至此,神父升级了,成了国王的高级顾问。

僧侣势力见劝说国王无望,随即开始大规模招纳僧人,据记载,1626年的其中一天,就招募了120个平民为僧人.......这件事彻底激怒了古格国王,觉得我要征兵打敌人,你偏要把士兵变僧人,僧人不杀生,你叫我拿什么来抵抗外敌?

与其苟延残喘,老王我不如跟你纵情燃烧!

于是古格王没收了王弟(喇嘛首领)的土地和收入,对一些高级僧人进行了迫害;派遣军官,替代地方喇嘛的权利,就差再来一次灭法运动了。

王弟虽然是喇嘛首领,但毕竟是王弟:你收了我的土地断了我的粮,现在还要灭我根基!

好了,这下舒服了,那大家就一起干事业好了!

于是1630年,王弟趁着古格国王生病,串通民众百姓和军官发动大规模**;请求拉达克国王森格郎吉支援,拉达克那边国王一听:我去!终于可以雪耻了!巴适!

马上派遣军队赶来,在里应外合之下成功包围了古格王朝,这一围攻.......就是一个月,因为他们攻不上来,这其中原因,一是因为这条万夫莫开的隧道;二是因为地宫暗道里储备了大量的粮食,并且直接能取到水源。

拉达克国王一看,古格王在上面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不行!

于是开始强迫俘虏和民众垒石块,修塔楼,打算垒到王宫那么高后,跳过去就打脸.......但实际上扎达这个地方并不产石头,都是黄土,所以石头要从很远的地方开采搬运过来,所以这工程量也不是一般的大。

诚如我们的朋友圈一样,越是缺什么就越是炫耀什么......所以古格国王装得无所谓,我们不一样,但其实也是知道这样干耗着不是什么办法,毕竟也是大势已去。

于是在王弟和拉达克国王的诱骗之下,主动求和,走下王宫,当场被坑被活捉。

残余军队得知古格王被骗后,奋起反击,然而未果,古格王最后还是被送往拉达克的地牢之中了。

所以,在辉煌了700多年,世袭了16个国王的古格都城山顶上,最终只剩下了这些正在逐渐消逝的残垣断壁,和亿万年不曾改变的蓝天白云。

至于古格国王的结局,其实有三种传说:

第一:古格国王看到拉达克军队逼迫百姓修筑石楼,民不聊生,望古格大势已去,随即跳下山崖,悲愤而死。

第二:古格国王被擒住之后,当即被王弟下令斩杀。

第三:古格国王求和未果,当场被活捉,并与家眷一起被拉达克军队带回了拉达克列城.......

至于最后的下场,有个说法是,古格国王并没有被拉达克国王杀死,而是一直被软禁在列城,但仍然在繁衍子嗣后裔。

嗯......我可能比较愿意相信第三种可能吧,毕竟王弟是出家人,不会当着民众和佛教徒的面杀死兄长,这样做是有违佛法的。至于第一种嘛.....虽然很有画面感,但觉得太电影主旋律了,所以我还是愿意相信他去了亲戚拉达克家吧。


逃不了的藏尸洞

藏尸洞在古格遗址的北面偏东一点,位于河谷崖壁上,那里有栈道可以直接走过去,离古格遗址500米左右。

藏尸洞是近代才被发现的,而在此之前一直是处于封闭的状态,若不是有人凿开,估计里面层层叠叠的无头干尸永远见不到天日。

而关于藏尸洞的来龙去脉和历史考证......我查不到任何有证据的线索或者有价值的记录信息。

所以这个所谓的藏尸洞,可能倒真是个未解之谜。

藏尸洞就位于古格遗址右侧的河岸上,从卫星图上来看,这条河应该来自上游的一个泉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2015年的8月30号以及之前的卫星图都表明,这里曾经盛满了河水,但是我到的时候却只有一点点涓涓细流。

从河床上的植被就能看出,水位已经很久不曾上涨过。

这玩意叫沙棘,我在南方倒是没见过真身,摘下一颗吃吃酸死个人。

沿着栈道继续往前走,发现有一段石阶修在崖壁上,石阶的尽头是个一米多高的洞窟。

我当时愣了一愣,心想,估计这里就是藏尸洞了!

我对藏尸洞倒是毫无畏惧,只是这来自400年前的味道,我勒个去........实在是记忆犹新。

它并不是那种尸体高度腐烂的刺鼻味道,也不是那种冰冷的充满消毒水的味道......我在洞口品了半天算是品出了一些门道:像是那种牛骨被剃肉后涂上酥油,放到阳光底下暴晒十天的味道!

虽然我没闻过,但我觉得应该就是这种配方。

这藏尸洞一直是古格王朝遗址的一个谜团,据传当年被发现的时候,里面大致有三十具尸体,最里面的是喇嘛,靠洞口的有平民,妇女甚至儿童的尸骨,这所有尸体都没有头颅,只发现过两片下颚骨。

本来有个说法称:他们是被砍掉首级之后被施暴者藏身于此,要是这样的话,那就肯定与当年拉达克入侵古格有关。一个是说,这些尸骨源自百姓和誓死顽抗的士兵;二是说,他们来自于古格惨遭杀害的王室成员。

推论上倒是站得住脚,但是有个值得玩味的地方:在这些层层尸骨之间还有发辫。

那就意味着他们被抛尸至此的时候是有头颅的,但是藏尸洞里却只有发辫没有头骨,所以说头颅是之后才被砍下的。

至于这些失踪的头颅最终去了哪里,考古学家没找到,探险家们也没发现,问我自己更是一问三不知,可能清楚明白的,就只有当年的拉达克军队,和这片曾经充斥着血腥味和惨叫声的河谷了......

其实当我看到这些尘封已久的尸骨,了解到古格曾经的辉煌与崩溃,是何其幸运能诞生到这个和平年代,只要小命尚在,很多欲望都能满足或者重头再来,反正其他的,都能放个小板凳坐下慢慢谈。

回到大台地

离开古格遗址的时候已是日落时分,我跌跌撞撞地不知道该去哪里,是回县城还是继续驶向远方?到了后面也没再多想了,反正既不想回县城,也不想立即返回新藏线,因为即使返回新藏线我也不知道该睡在什么地方。

我叹了口气,觉得好像每天都在漂泊,每天都在为住哪里而感到操心。

后来干脆沿着来时的路往东北方向走,穿过峡谷,绕过土林,海拔开始回升,光线开始变得明朗,车里的音乐从音响跑出来,在山谷里来回碰撞,感觉整片土林都像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

我将大白胖又开回了那块大台地,把车里的音响开到最大,双手抓住行李架,腿一蹬爬到车顶箱上点了根烟,然后望着土林坐了好久好久。

我说,大白胖......

昂?

今晚我们干脆就住这里,你觉得怎样?

我没问题啊,但是你要把你身上的味道给我吹干净再进来哦~不然不吉利哦~

啥意思?我拉开胸前的拉链儿,鼻子凑上去闻了一闻:我靠!身上全是藏尸洞的那股味道!太特么恶心了!

我身子一跃跳下车顶,转身拉开车门:算了,吃个方便饭压压惊吧!

于是那一晚,我并没有返回县城,而是直接住在了这块大台地上.......

本章节参考文献:

1:王辅仁:《西藏佛教史略》, 青海人民出版社 2005-1

2:g.m.托斯卡诺:《魂牵雪域――西藏最早的天主教传教会》,伍昆明等译,中国藏学出版社,1997年。

3:伍昆明:《早期传教士进藏活动史》,中国藏学出版社,1992年

单人单车环游中国第二季

未完待续


从8月29日晚到达扎达县算起,我一共在这个中国人口最少的县里待了两个晚上和一个白天。

扎达一望无际的荒漠土林和灿烂一时的古格文明,对于我这个看惯了青山绿水的南方人来说,是震撼得如此不真实,所以新藏线上的扎达,给我的整个旅途里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在离别之际还依依不舍,于是那一晚,我并没有离开札达,但也并没有再次进入扎达,而是干脆住在了那块进入扎达土林前的大台地上。

8月31日,多云。

当我从车里一觉醒来时,已经过了中午11点,我洗漱完毕后坐在车里啃了几口干粮,透过挡风玻璃打量着远方不断隆起的喜马拉雅,然后点火发车。

大白胖抖了抖身上的尘土,载着我沿着来时的县道往东北方向疾驰,再次翻越五彩斑斓的阿伊拉日居山脉,重回了G219新藏线,向着阿里地区的首府狮泉河镇快速驶去.......

我抬头看到巴尔兵站的路牌上写着离狮泉河镇只有短短130公里,于是没多做停留,直接挂挡踩油门继续往西北方向走。

刚离开巴尔兵站,新藏线两侧的山谷便开始逐渐远离,地势变得开阔,阳光更加通透,但与此同时,新藏线也变得更加贫瘠。

这里土壤荒漠化趋于严重,路基两侧的戈壁里只长着些低矮灌木和抗旱的植被,要不是稀薄的空气导致我难以喘息,我还以为我身在青海北端的柴达木盆地里,那里没有草原,只有戈壁。

再往前开不久,会经过阿里昆莎机场,那是个规模不大,卧在山谷开阔地带的支线机场,航站楼只有一排低矮的建筑,没有什么购物的地方,也没有随意拉客的黑车司机:一条长长的跑道,几幢银白色的小房子,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落寞又神秘,像是《后天》里各国政客们乘着军用飞机赶来,躲避末日,藏身山区的集散地。

往前开不久,便要再次进入山区,我和大白胖贴着右侧的崖壁往上走,开始翻越海拔4785米的狮泉河达坂。而另一头的达坂下面呢,便是狮泉河镇,所以在这段130多公里的路程里,公路上的车辆多了不少,毕竟是临近地级行政区的首府嘛。

路过达坂路牌没多久,我把大白胖靠了边,看到公路旁边立着个小牌子,猥猥琐琐,扭扭捏捏的模样令人浮想联翩.......仔细一看,上面写着几个小字:暗夜公园!

我用鼻子嗅了一嗅:嗯.......感觉是晚上偷偷摸摸搞事情的地方呀。

随即想都没想就开着大白胖驶离了主路,沿着一条水泥小路开了进去。

结果里面啥也没有,就是个山谷下方的小广场,其中零星散落着一些天文科普宣传栏,还有几顶黑色的帐篷。

想了想有点接受不了这里的科普风,于是向着其中一顶帐篷走去,到了跟前把篷布拉开一条小缝小窥一下,发现里面只有些简单的家具,而其他几顶帐篷里也是如此,整个所谓的“暗夜公园”里其实一点声响,一个人都没有,感觉就是个外星人跳广场舞的地方!

我敏锐的嗅觉告诉我,这里画风没那么简单,于是回头上了车,沿着这条尚未完工的小路继续朝着盘山公路上开,觉得这路的尽头一定有什么奇葩的东西在等着我......

从暗夜公园到天文台

阿里这个地方虽然不属于高纬度,但是海拔高啊,所以就算是到了下午五点半,这里的阳光依旧是刺眼。

我和大白胖沿着山路往上走,到了山顶上发现不少高科技设备,看到眼前的这一口硕大的卫星锅,我还嘀咕着说为了看个彩电也是蛮拼的,直到打开车门仰头一看,我才恍然大悟:我靠,原来这里就是阿里天文台??!

观测塔里的光学仪器以及地上的电脑呼呼运转着,我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生怕弄倒砸烂了寡人是搬一辈子红砖白砖,密度砖也赔不起,只能隔得老远用鼻子这里嗅嗅,眼睛那里瞅瞅,发现这玩意儿是电子的,没有目视镜,线缆直接连着电脑,电脑又连着下面的机房,估计是远程拍摄太空中特殊光信号的电子天文望远镜.......完全是不明觉厉,越看越觉得老牛逼了,我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童年的阴影又涌向心头。

6岁生日的那一年,老妈问我想要啥生日礼物,我说我想要一架天文望远镜,我妈说好,当晚我一夜没睡着觉。

结果第二天我妈在学校门口的地摊上买了个10块钱的单筒望远镜来忽悠单纯的我,还骗我说花了200;后来单纯的我发现靠这破烂玩意儿完全看不了月球表面的环形山脉,于是干脆就用这望远镜在夏夜偷偷欣赏邻居家大姐姐的环形山脉,一开始我爸还假惺惺的说让他也研究一下天文呢,我说这是我妈买给我的,要看你自己买一个去!

我爸说:诶!小孩子家家懂个屁!

后来大姐姐家里人找上门,我爸又义正言辞大义灭亲的给我砸了个粉碎,当着人家面问我为何从小不学好?我特么也是......于是就这样,我家少了一个宇航员,多了两个臭流氓。

事到如今这些回忆历历在目,所以看到天文台的我更加笃定的认为要把童年的愿望都一一实现,呃......当然不是为了看地上的大姐姐,而是为了看月球上的嫦娥姐姐,嘿嘿~

我绕着这里走了一圈,敲了敲铁皮屋子的大门,咚咚咚,梆梆梆......发现这山顶上一个科学家都没有:人呢?人都跑光啦!

这大白天的不上班.....顿时觉得中科院有点让我失望。

汉族工人在西藏

民工的晚宴

绕过一侧的蓝房子,突然蹦出来一个穿迷彩服的年轻小伙,一看到这上半身我还以为是边防战士,正准备掏证.......结果我忘了,在天朝穿迷彩服的除了武警官兵,还有咱勤劳的民工兄弟。

小伙子姓杨,汉族,据说自幼喜欢开货车,以前在上海嘉定当快递员,后来觉得上海竞争太激烈了(我估计是太堵了),没意思,今年五月才跑到阿里来打工,是这工地里的水车司机,负责给工人们送工程用水。

本来是个满腔热血的老司机,原计划是开着洒水车把这天文台的山道活活漂移成日本的秋名山,但不料这工地里用水量着实不大,开一车水上来尼玛要用十天半个月:喏,那车水还是我27号开上山的!他指着面前的洒水车说。

再加上除了开车之外也不用上工,调皮的老板表示工资照开,所以他天天只能目送工友们早出晚归:欧巴们今天要加油哦~ 然后哼哼叽叽回床上接着挺,捂在被窝里爽歪歪.......

说此话时他居然面露遗憾,但我好想招呼工友们过来速速围观。

你们工地里还招司机吗?我当时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洒水车你会开不?

我回头望了望大白胖的胴体:我觉得拉土上山那还是可以的,哈哈!

谈话之际我觉得他普通话怎么越听越觉得“包”准,越听越觉得亲切,于是我也操着字正腔圆的普通话问道:司夫,你四哪点儿哩人喃?

我四丛(重)沁(庆)哩,大足哩人!

我一听,马上换成家乡话:哎哟我靠,我们四老乡啦嘛!我也四丛(重)沁(庆)哩人,也从桑(上)海过来!

在时过境迁的改革开放后,真假难辨的网络时代前,虽然大家早已不愿提及“老乡见老乡”的后面半句,但是在千山万水之外,蛮荒偏远的阿里地区,同为巴渝游子的我们见到彼此都还是倍感亲切和高兴。

这座山头海拔5000有余,对我来说是孤独,对他来说也是孤独,即使在这里他有不少工友的陪伴,但其实心里还是跟雀儿山五道班的养路工是一样的空虚,毕竟凡人都是要靠良辰美景和人间烟火,才能让自己在精神和物质上支撑下去。

我指着天文望眼镜那头儿问:这里的科学家咋都不用上班喃?

人家搞天文研究的肯定都是上夜班撒!这是一句四川话。

哦!哈哈哈!我这才恍然大悟。

回这话的是工地的工头,他穿了一件红色的羊毛衫,头戴一顶针织帽,瘦削的脸上顶着一块白色大补??;这拿烟的手放在胸口,另一只手揣在兜里,踱着步慢慢出了门儿......我看到他脸上那块硕大的敷料就想笑,但又觉得直接笑不太好,但要是后来没忍住笑场了更不好,于是干脆边笑边寒暄道:你这脸上的伤要不要紧???嘿嘿~

没事没事......他晃了晃手里的烟:已经在好了,之前上工的时候被跳板砸到了。

这工头是四川广汉人,来这里已经有段时间了,因为脸上有伤的缘故,老板不得不让他暂时在工棚里休息。

我说你们这里上班还真的是比内地要来得轻松,我转身看了看工地:感觉这里工期也没有下面那些城市那么赶嘛,下面的工人要是被老板看到在闲聊,那恐怕还是要被扣工资哦。

咦!这里干活路不比得下面哟!工头双手抱在胸前,瞪大着双眼:狗X的这边不管生个撒子病都恼火得很......说完声音稍微沉了一沉,上身向前倾了一倾:老板还不是,怕了。

哦~是哟,这边工人得个高反是要死人的哟!杨兄也在一边附会到。

我正想着是不是有些过于夸张,因为我也算身在高原,并且14年和15年也曾两次重装徒步走过贡嘎这条高海拔徒步路线,一去7,8天无人区,风餐露宿住帐篷,吃不好睡不好,负重60斤也算体力活,虽然也高反,但觉得离死亡倒还有些距离。

之前有个工人,那个XX......工头望着杨兄说了个名字:在这里搞了两天,第一天上工,人就不行了,晚上喊不醒了!我们送到下面(狮泉河人民医院),医生都没得办法,叫赶紧往拉萨送......

从这儿转到拉萨?!坐飞机还是坐车哦?!

肯定是开车撒,哪有撒子飞机哦?杨兄看了一眼工头,接过话茬:我们这边呢,一般来说,如果人到拉萨还没好,还没缓解的话......

工头手心手背拍到一起,然后双手一摊:那基本就过去(去世)了!

那......后来呢?

死了撒!

所以老板儿还是怕出事赔钱嘛,工地上死个人对哪边都不好......杨兄说到。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觉得在风景如画的地方突然提到死亡,让我心里一时难以接受,心情也突然变得有些许沉重。

这里海拔就有5000多,太高了,还要干活......工头伸出手指比划着。

你们来之前就不运动一下?做做体育锻炼什么的?

杨兄一听嘿嘿嘿的笑了,说一般有人叫过来挣钱嘛就直接来了,哪有想那么多:还不是都为了赚钱嘛,个个儿都跑得飞快,还做撒子运动哦。

工地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新人初到工地是不允许干活的,监工会单独观察一周,这一周叫危险期,在危险期之内如果有严重的高原反应,马上下山走人,出事了没人担待得起;过了危险期之后便立即进入观察期,工头会安排一些简单轻便的工作给新人,就是观察在高原地区身体做适量体力劳动时的反应,如果有问题,马上下山走人,这个阶段两周左右;而在此之后,才能被正式录用。

但即便是这样,仍然还是会时不时发生突发状况。

此时的工头有些激动,不知道他是在感慨,还是在伤怀,总之他依旧皱着眉头,瞪大着双眼,看了看山脚下的狮泉河,又看了看远方数不尽的山峦,用一种比较淡然的口吻告诉我:光今年从成都上来打工的农民工,就死了22个,都高反死的!

我有点震惊.......

你们为了挣钱命都不要啊......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杨兄用手指比划了六:6000多一点吧。

哦.....我转头又问了问工头。

我一个月加起来还是有个一万多点......工头表情明显有些许傲娇。

那总的说来还是要比下面要高!

还是要高得多哦!工资不高哪个愿意来这里嘛?你们游客嘛是过来耍,真的要你在这里生活个半把年.....

杨兄在一边笑着说:哈哈,最多三个月....

哈哈,对的,你就晓得了!工头笑得表情有点夸张。

工头还小声跟我说了他之前在这边修筑的一些秘密工程,但这些细节因为涉及到敏感信息,我就不敢在这里写了,相信大家也都能猜到几分。总之阿里地区确实给工头带来了富裕,至少他告诉我想把多年攒下的钱拿回去合伙搞农家乐。

工头的老家广汉马上要花大力做旅游开发,县里面领导一直在游说当地村民做农家乐,所以那个时候的工头其实上班有点心不在焉,跟我聊了他老家好久的油菜花和他老宅的改建计划。

嗯.......回家修个农家乐,栽几棵桃树,再挖个鱼塘出来钓鱼!嘿!你是大学生,你说能不能赚钱?工头问。

我说油菜花期就那么一两个月,应该开发点其他项目来度过淡季.......我也双手抱在胸前,想了想:应该能赚钱,至少比放任老宅自己垮掉好!

工头一听有人认可他的想法,脸上的敷料都差点掉了!

那天下午,杨兄给我的水壶灌满了水,然后和我坐在5000多米的工棚档口,看着阿里的蓝天白云聊了很久很久,聊他的媳妇和娃娃,聊他在重庆大足的家;聊他以前驾驶过哪些货车,开过哪些危险的道路......

不知不觉的,阳光开始慢慢倾斜,工地上的厨子走了出来,远望群山,掏出手机跟家里人打电话,斜眼儿看到杨兄和我坐在一边,有意无意的在电话里说他今年是肯定要回家的:嗯嗯,要回来撒!嘿嘿,今年我还打算买个车儿开回来呢......说完瞄了一眼杨兄。

杨兄这边本来聊着他的洒水车正起劲儿,听到厨子说要买车,渐渐开始心不在焉,于是转过头来问我,现在哪个牌子的私家车比较好,他也想过年买个车,因为他除了开过货车和洒水车,还没有开过私家车。

我摸了摸后脑勺,说我可不想胡乱打广告,车这个东西,一是实用,二是称心如意,反正现在的车不管国产还是合资的都不差,适合自己的就是最好的。

杨兄听了不知道该接什么好,因为我说了半天等于没有说,低头又回味了一下货车和洒水车,觉得好像也就洒水车最适合,但过了两秒又转过身来问大白胖这车怎么样,不料衣服里的手机响了。

喂!喂!哦!晚的了多久?嗯.....半个小时哈?好嘛,我跟厨子说一声......电话挂断,他看了看时间对我说:这样,你今天要是不嫌弃,就跟我们一起吃......就简单吃个晚饭!

我心里想,这尼玛有啥子好嫌弃的,你们明明比我吃的好!我赶紧递了一根烟过去,文质彬彬优雅大气的说:那....嘿嘿!我就不客气了哟~

客气撒子嘛!都老乡!厨子坐在厨房里对着外面喊。

厨子姓唐,重庆潼南人,来阿里多久了我没问,我进到这个用木板搭建的简易厨房里时,他正在玩手机,我靠在门框上开玩笑似的问:我是不是要给你们老板交个伙食费哦?

唐厨抬了抬鸭舌帽:就吃个便餐交个屁,老板又不晓得跑哪里豁飘(风骚)去了,好几天都没上来了......随即放下手里的手机,回头嘴角难以察觉的翘了一下:这工地就我一个弄饭的,吃饭上面我说了算,你随便整~

杨兄进来跟唐师傅说,今天工友要晚半个小时才回来,唐厨看了看时间,起身拍拍手:晚半个小时就晚半个小时嘛,那我现在也该弄菜了!

随即把帽子揭了放一边儿,开气闸,点火,蓝色的火焰砰地一声窜出来;我眼神往灶上一瞧,就觉得这灶是对了川菜的路数,我说这火力巴适得很,唐师傅却拿起空锅不说话,在灶火上来回烤着里面的湿气......待水分蒸发,锅沿滋滋地溢着热空气,他利落地把灶火往回收了一收,把锅放回去,哐当,灶上的支架冒出些发光的红色火花.......

嘿嘿,工地上弄饭,这个灶是最巴适的,其他的不行,只有这个火力最大!唐师傅的脸和耳朵被烤得通红,说完俯身提来一桶香油,贴着锅壁倒了一二两,几秒之后伸出手掌往锅口上方一探,这油温那必须是刚刚好.......

沥干水,下蔬菜,锅里的蒜瓣和绿油油的青椒哗啦啦的响,我看着一边已经炸好的土豆段儿,问唐师傅这是在做什么菜?唐师傅挥动着一把大勺子,很有激情的说:一会儿还要炸个花生米,你猜今晚吃撒子?哈哈,今天我就随便弄个洋芋干锅鸡嘛!

我靠在门边一听,嘴里的口水和空荡荡的肚子也在哗啦啦的响......我,可耻的饿了!

但凡是我路上遇到的厨子,不管是川藏北线上那个斯东卡村的宁哥,还是这个新藏线阿里天文台的唐师傅,那说到做饭,是真的都很有激情,很有信仰。

我这人手笨,不会做饭,但是很羡慕那些会做饭,而且爱做饭的人,我觉得我以后找老婆一定要找会做饭而且打心底爱做饭的,那样洗一辈子锅碗瓢盆我都愿意,因为每每看到那些逛超市买菜做饭的人们,我就能感到生活最原始的质朴和激情,这些人间烟火感觉既真实,也很踏实。

夕阳西下时,山脚下的狮泉河镇渐渐浸没在了山谷的阴影里,现在是晚上八点四十,正是掌灯时分,我站在天文台上远眺,没有看到家乡的朝天门,也没有看到上海的明珠塔,只看到此时的新藏线上弥漫着的阵阵炊烟,以及点点归家心切的汽车尾灯.......

这个天文台地势高,山顶上还停留着最后一缕斜斜的光线。

唐厨在一边接着电话,我和杨兄在聊着天,说着说着我看他俩身体一转,一溜儿青烟从不远处的山顶上倾泻而下,杨兄扬了扬下巴说:喏,他们回来了。

一辆车屁股扬着阵阵尘土的白色皮卡,载着一大车穿迷彩服的汉子奔驰而来,接着刹车嘠的一声响,停到了大白胖的身旁。

我去这画面太熟悉,我还以为此刻是在阿富汗......

工友们脸上泛着油光,从头到脖子都晒得黝黑,他们一边说着荤段子,一边打打闹闹回了工棚,进了通铺啥也不说,一人拿一个大海碗就往厨房冲。

杨兄站在厨房门口伸了个脖子往里张望,末了扭过头要我赶紧过来盛饭,我心领神会赶紧收起相机就往大白胖身边跑,杨兄在拐角处喊:诶诶!那个......阿伦,你要去哪里?

我在车里翻了半天,拿出我自己的小锅后回头喊:我用我自己的碗,表管我,你快去吃!

十分钟后,我和杨兄蹲在工棚门前吃着大锅饭......

你别说,这工地环境看上去糙,但是这唐厨的手艺确实霸道,我可以说单就这干锅鸡的味道而言,着实算得上自我出门之后,吃过的最地道的巴蜀味道。

巴蜀味道其实不只是辣,而是麻中带辣,讲究一个火候和调料,把那些五味陈杂,气性刚烈的调调全部入味到食材里......我吃了一口鸡肉,觉得完全就是家乡的味道,而且能在5000多米的地方吃到川渝的干锅鸡,尼玛完全是种由衷的幸福?。。ㄐ吹秸饫?,我又饿了)

吃着吃着想起了在湖北318上遇见的光衣哥;想起了雀儿山五道班的杨班长;想起了索县斯东卡村的宁哥......

杨兄蹲在我旁边看我站起身,说不要客气,不够厨房里还有,随便整!我刚踏进厨房,唐师傅拿了个大铁勺,咧嘴一笑:怎么样,味道还可以撒?!

我说:霸道惨了,再来一碗!

哈哈哈!来来来,好吃就多吃点!你过了狮泉河,就要吃苦咯.......唐师傅一个大勺又给我饭缸满上了:那边荒得很,都是无人区,干锅鸡你是不要想了,走之前自己去镇上的超市多买点好吃的!

那天晚上,我吃的不多,也就一个人干了个三缸饭吧,反正除了我,也就唐厨最开心了,为啥?他觉得就我最懂他!

阿里的星空

阿里的星空很有名,一是因为这里海拔高,是世界屋脊的屋脊;二是因为这里的空气特别通透,干净;三是因为这里地广人稀,拥有大片无人区,所以对于天文观测者来说,这里没有任何的光污染。

还在天未黑尽之前,工地上的工人们就跟我提到这里晚上的星空是有多么地漂亮,说得天花乱坠,仙女下凡似的,而且杨兄也说一会儿等那帮科研人员上班之后他帮我去问问,进去用天文望远镜看个星星那还是没有问题的。

听完这些我有点激动,表示我今晚只有用睡这里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不过可惜啊......那晚的月光实在太强,夜空中也漂浮着稀疏的云朵,导致浩瀚银河并不明显,而且星光的灿烂也都被月亮的光芒给遮挡住了。

白天阳光明媚的天文台到了此时此刻,完全是种折磨,这里晚上的气温可以降到零下,而且风速相当大,是很大! 我是全副武装把该穿的都穿上了,该捂的都捂上了,拍了几张照片后实在扛不住,只好钻大白胖里面开着暖气静静的等待。

等待啥?等科学家们来上班呐。

结果尼玛等到夜里11点后,山顶才来了几辆普拉多,车门一开,哗啦下来好多人.......我借着月光往外瞧,发现带头的应该是个领导,他走在前面跟后面的人一边客套一边介绍着啥,慢慢往天文站里走。

这时候我恰好看杨兄出了工棚,勾着身子眯着眼双手抱在胸前躲着风往我这边走,我赶紧把副驾驶的车门解锁,招呼他进车里来坐。

啪的一声,一股小火苗从打火机里窜了出来,我给杨兄点了根烟。

刚刚那群人是干啥的?

杨兄砸吧了一口烟,对着我叹息道:哎呀,你今天运气太差了。

我说咋啦?

他对着车窗外的那群人抬了抬下巴说:前面那个穿黑衣服的,是这儿的台长,倒不是天天来,但你今天恰巧给赶上了。

哦......那个就是阿里天文台的台长啊....

哦!是嘛,后面那群人我不认识,估计是上面来的领导......说罢自己笑了:嘿嘿,你今天是看不成了,台里今天有事,台长要是不在我还可以帮你去说一哈......

八月份的最后一个夜晚,我就住在了这个冰冷的天文台上,我记得那天夜里相当的寒冷,风把周围的一切都摇得哐当作响,不过蜷缩在车里的我倒是睡着相当暖和,早前的那三缸鸡肉和米饭在我胃里不停地燃烧,给我的身体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热量。

半夜里,我醒过来一次,记得迷迷糊糊坐起身,肩膀靠在后车门上,看着远方狮泉河镇上的点点灯火,点了根烟,盘算着新藏线已经过半,而明天就要动身继续往北,走向昆仑和陌生的羌塘。

洗脚看星星

9月1号,小雪

今天是9月份的第一天,也是我动身前往羌塘高原的第一天,从今天开始,我打算抓紧时间赶路,争取早日达到新疆;所以当天我起了个大早,刚钻出车外就发现气温大降,刺骨的寒风掺杂着小雪迎面刮来,我打了寒颤,把面巾向上提了一提。

杨兄看我身体没出状况,站在厨房门口招呼我过去洗脸吃早餐,这锅盖一揭开,温暖的蒸汽在冰冷的面颊前不断升腾,这感谢的话我已说不出来......

临走之前我在车里一阵乱翻,发现没有什么好东西能拿的出手,因为他们这里基本啥都有,后来我从装衣服的包里拿出来两根新的备用面巾,虽然不值俩钱,但好歹是自己做的,其他的我就真没啥好送的了。

杨兄,唐师傅,我走了哈!谢谢你们的照顾!

要得要得,你自己一个人路上小心哦,听说死人沟那边有点危险,你注意安全哈!

好的好的......我转身走到门口,想起了什么事,又回过头来问:诶,对了,这里条件这么艰苦,你们到底在这里修什么哦?

他们俩很自豪的告诉我这里在修新的天文台,观测什么宇宙引力波的,反正是高科技;另外呢,这个地方还要修一个休闲娱乐会所。

你现在上来还不要钱,等这里修好了就要买门票咯!唐师傅晃动着手里的手机说道。

这里还要修休闲会所???

是啊,还要修洗脚城。

来5000多米的地方洗脚???!我当即表示难以置信。

是撒,科普,休闲,娱乐,洗脚看星星,一套的......现在有钱人好玩的地方多哟~

我表示墙都不扶就服这帮搞商业旅游开发的:牛逼,有想象力!我走了!你们保重!

杨兄和唐师傅站起身来,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我发动引擎,热车,冲我挥手,然后目送大白胖和我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天文台的山道上.....

至此一别,可能又是一生。

狮泉河镇

狮泉河镇离天文台不远,只有20多公里,所以下山开不了多久就要检查站证件然后进城。至于狮泉河镇嘛,其实跟藏区其他县城区别不大,但值得一提的是,这里什么都有:商店,超市,餐厅,酒店,酒吧,咖啡馆......连德克士炸鸡都有!

狮泉河镇,算得上是我从西藏到新疆路上的,最后的那么一点人间烟火,因为不管是走【阿里环线】,【阿里大北线】或者【阿里小北线】,狮泉河镇都算得上是一个重要的交通枢纽和落脚点,而且大多数人到了狮泉河镇后,就会重新补充和采购物资,接着转向东面,前往革吉,雄巴,最后返回拉萨。

所以过了狮泉河镇继续向北开,经过羌塘高原和喀喇昆仑山脉,再翻越昆仑山脉前往新疆,不用想就知道有多遥远和荒凉,实际上,这也是我一个人这次21000公里最难熬的路段。

我在狮泉河镇并没有停留太多的时间,只是去银行取了2000块钱,哗啦啦哗啦啦.....嗯~是丑陋的金钱香.....我对钱的态度跟小时候收张阿姨或者李婆婆的压岁钱是一样一样的,提到钱,咦~庸俗!不要不要不纯粹!可一旦人家把红包给塞兜儿里,马上又要屁颠屁颠的出去嗨!

这时代,不食人间烟火,容易造成精神充实,但身体缺钙。

取好钱,然后去超市买了两大包路上要吃的喝的,回头一看,我靠这里居然还有德克士这种洋快餐!赶紧又去买了几块炸鸡和一杯咖啡,本来喝咖啡都是要当场配笔记本才能喝的,这样显得有逼格,可是大白胖正处于乱停乱放的状态,所以不得不回到车里,吃口炸鸡,喝口咖啡,再偷偷瞄一眼交警,逼格全无。

最后,在路口加油站给大白胖的肚子灌了个浑圆,顺便腆着老脸跑去一个女加油员的宿舍里,把车顶箱里的水袋加满了自来水,最后匆匆出了城。

下午一点半左右,我在离狮泉河镇大约8公里的G219新藏线路上,领到了检查站给的第一张出藏单,其实也是限速单。

90公里的区间测速路段规定要开80分钟,算下来基本时速要保证在70公里/小时以下,我这人老实嘛,掐不准时间直接开了大白胖的定速巡航,但不知道为啥总是被其他车超啊,这是什么鬼?你们不怕超速吗?

网友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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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驴行之道 回复

    远方-阿伦。好大的一篇大作,精彩,奇遇,风度偏偏。图文详细,您太有才了,这是我内心的话,您的游记 写的好上加好,拜读您的大作,看了好多天,慢慢看,慢慢品,太有味道了。总之好文章,非常有感染力,如同和您一起走了一圈,感谢您的大作,非常支持您。

    发表于:2019-3-17 13:00

  • 新疆77摩旅 回复

    作为一个新疆人,我都很羡慕你!车师古道、101省道我都没有穿过!哈哈哈!
    羡慕嫉妒恨?。?!

    发表于:2019-3-8 23:00

  • mithuse 回复

    肯定带了无人机

    发表于:2019-2-13 21:31

    • Zaiyuanfang2015: [阅前须知,未经授权,禁止转载 2015年的某一天夜晚,像是突然顿悟了一样。于是,在随后不久我便辞掉了当时的工作,准备了半年的物资和装备,开着自己的一辆小型两驱SUV从上海出发了。油门那么一踩,就走了3个月21000公里,回来后留下了几十......
  • 或入园中 回复

    40冰川禁止进入了,否则又是一个白水冰川。

    发表于:2019-1-3 06:43

    • Zaiyuanfang2015: [ 往里走得越深,冰塔就越是密集,路上的碎石减少,冰面裸露在外,鞋底开始打滑。 我怕一个不小心摔了跟头,这嘴角流血还能接受,就怕这身上的摄影装备给摔坏,所以就提前换上了冰爪,这往后的路就走得相当稳了。 这徒步往冰川走我就没带精灵4Pro了,这次寡......
  • 绣花er 回复

    感谢好贴,支持作者!

    发表于:2018-12-4 13:37

  • Zaiyuanfang2015 回复

    发生的都写了,没见到,诶

    发表于:2018-12-4 11:27

    • insidebox: 牛阿! 看你遊記最為激動的是你們在穿越時遇到的突發冏境~說對我這類同樣是熱情大過於準備的人~說有什麼警惕倒說不上~但是真正成行時看過你們的遭遇~自己要碰上了心裡應該會更平衡些! 希望有機會可以一起出去耍阿!我也幻想著重裝徒步! 另外就是小辣椒 後面到底見著沒阿~? 太好奇了!
  • 北京魔方 回复

    中国西域是无数中国人向往的圣地。

    发表于:2018-12-4 10:40

  • insidebox 回复

    牛阿! 看你遊記最為激動的是你們在穿越時遇到的突發冏境~說對我這類同樣是熱情大過於準備的人~說有什麼警惕倒說不上~但是真正成行時看過你們的遭遇~自己要碰上了心裡應該會更平衡些!
    希望有機會可以一起出去耍阿!我也幻想著重裝徒步!
    另外就是小辣椒 後面到底見著沒阿~?
    太好奇了!

    发表于:2018-12-3 12:21

  • 调色板1 回复

    发表于:2018-8-14 11:41

  • 调色板1 回复

    发表于:2018-8-14 1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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